凝脂没想到姬无妄还真的坐怀不乱,点了点头便起身朝着琴边走去。
暮色染透十二扇云母屏风时,凝脂腕间的翡翠飘花镯正压着焦尾琴第七根冰弦。
藕荷色襦裙在青玉簟上铺成将谢的芍药,珍珠流苏随俯仰轻扫过琴尾螭纹,恍若银河碎星坠入墨色潭水。
“叮——”
第一声泛音惊起檐角铜铃,姬无妄执盏的手势顿了顿。
茶烟攀着琴声向上生长,在他白色广袖间缠出几重云雾。
凝脂左手指尖揉弦的弧度,恰似昨夜她为描眉将金簪蘸进胭脂盒,腕骨悬起又垂落的姿态。
滚拂如急雨落上琉璃瓦,她鬓边累丝金凤口中衔的东珠,随韵律一下下啄着颈侧雪肤。
“铿——”
冰弦迸出裂帛之音时,凝脂仰颈的弧度惊飞了金步摇上停驻的流萤。
最后一缕余韵在她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上缠绕三匝,化作姬无妄杯中突然漾开的涟漪。
“好曲!”
姬无妄饮下杯中茶水,随即开始鼓起掌来。
凝脂这花魁伪装还真是很像,这一首曲艺,没个五年以上估计练不出来。
凝脂起身微微行礼,“三公子喜欢就好!”
姬无妄也站起身,说道:“茶喝了,曲也听了,等本公子的好消息。”
姬无妄很是潇洒离开了凝脂闺房,并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纠缠不清。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心思没有在凝脂身上。
“希望你能成,我也不想去皇宫冒险。”
凝脂望着姬无妄的背影喃喃自语……
姬无妄离开天香楼之后,天色已暗。
姬无妄去了刑部尚书府,在离开帝京城之前,他打算再宠幸仰夫人一次。
毕竟等他走了之后,仰夫人就要靠角先生了。
当他偷偷溜进仰夫人的闺房之后,发现她正在房间里泡澡,有个小侍女在服侍她。
小侍女的眼皮忽然一沉,直接倒在了姬无妄怀中。
姬无妄点了小侍女的睡穴,她都没有看到姬无妄的身影便已经睡了过去。
“怎么停了?”
仰筠见小侍女停下动作,好奇转过脑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
“三公子,你来了?”
仰筠望着姬无妄,表情很是开心。
姬无妄将小侍女放到床榻之上,说道:“她会昏睡两个时辰,不用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