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在。
她一直在天上,看着这场戏。
她看着宋锦,如何一步步地,将自己,逼入绝境。
又如何,在最绝望的时候,展现出让她都为之侧目的,疯狂的潜力。
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她对着下方,那个刚刚摆脱了控制,却依旧无比虚弱的宋锦,缓缓地,伸出了手。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镇国大将军宋锦,接旨。”
接旨。
两个字,好比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峡谷中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秦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跪下去,可他断掉的骨头,让他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其余的士兵,更是面面相觑,他们手中的兵器,不知是该放下,还是该握得更紧。
他们是守陵人,不是朝廷的兵。
可那个站在船首的女人,她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恐怖。
宋锦没有动。
他只是抬头,迎着那道冰冷的视线。
那面悬浮在他面前的将军令,散发着煌煌金光,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警告。
“我的人,还没死光。”
宋锦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很平静。
他没有说接,也没有说不接。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船首之上,苏青婵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刚刚还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蝼蚁,竟然敢用这种方式,回应她的天威。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的兵,伤得很重。”宋锦继续说道,他甚至没有去看苏青婵,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那些正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衣甲破碎的陷阵营士兵,“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他不是在求饶,也不是在讨价还价。
他是在提条件。
用他自己,用那具刚刚沉寂下去的傀儡,用他这条被女帝看上的命,去为他手下这些残兵,换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苏青婵笑了。
她似乎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很有趣。
她从船首,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