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二声。
宋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开口,想让林夜起来,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咚。
第三声。
敲门声,缓慢,而富有节奏。
每一次响起,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仿似索命梵音般的力量。
那不是在询问。
那是在宣告。
宣告着,门外的人,已经知道了里面的一切。
宣告着,他们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
门没有开。
那只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片刻之后,那扇薄薄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齑粉,好比被岁月侵蚀了千年,轻轻一碰,便散了架。
一个佝偻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粗布麻衣,背上那个原本用来装柴的竹筐,此刻却是空的。他手里,提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
正是那个老樵夫。
他看起来比在听涛岛时更加狼狈,麻衣上布满了被火焰灼烧过的破洞,露出的皮肤上,有大片大片溃烂的伤口,伤口里没有流血,而是在缓慢地渗出黑色的尸水。
听涛岛那一战,他也受了重伤。
可他那双眼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亮得好比两盏在坟地里燃烧的鬼火,充满了贪婪与怨毒。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身材矮小,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乌光。
九贼中的毒贼。
听涛岛一战,他带去的八具尸傀,竟只剩下这一具还算完整。
老樵夫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内。
他先是看了看角落里,那具重新变回石雕的林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
落在了那个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仿似焦炭般的宋锦身上。
落在了宋锦怀里,那个气息微弱,双眼紧闭的婴儿身上。
最后,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那卷摊开在**的,残破的《隐龙图》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