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白秋那刚刚与道胎初步相融的意识,瞬间感知到了这一切。
她的神魂世界里,那颗黑色的道胎,在吞噬了宋锦那枚龙形烙印后,猛地一颤,其上那纯粹的毁灭与新生气息,竟多了一丝……秩序。
一种属于宋锦的,帝王般的,规划万物的秩序。
道胎的本能,是吞噬。
而宋锦,给了它第一个,除吞噬之外的念头。
“你是我的。”
“你的毁灭,当为我用。你的新生,亦当为我用。”
那枚龙形烙印,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没有去镇压道胎,而是试图,为它立下第一条规矩。
道胎,这颗由最纯粹的毁灭与新生之力凝聚的怪物,第一次,感到了“束缚”。
它开始剧烈地搏动,一股更为狂暴的毁灭意志,自其中爆发,要将宋锦留下的那道烙印,彻底碾碎,抹除。
凤鸣苑内,宋锦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主动切断的那一缕神魂本源,彻底失去了感应。
他赌输了。
那道胎的纯粹毁灭意志,远超他的想象,它拒绝任何形式的驾驭。
商白秋的体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黑色的道胎,在疯狂冲击着宋锦留下的那道秩序烙印。
而商白秋的凤魂,则被两种力量的对冲,撕扯得几欲崩溃。
她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一股股精纯的毁灭之力。
桌案上那副青木妖图,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其上的古树图案,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这方天地的生机,都在被她,无意识地剥夺。
宋锦看着她,看着她那因极致痛苦而微微扭曲的绝美容颜,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他缓步上前,没有去碰她,只是伸出手,将那张因为能量逸散而变得有些褶皱的画卷,重新抚平。
他用自己那因为神魂受创而略显虚弱的声音,缓缓开口,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输了。”
“朕以为,能为你立下规矩,便能帮你驾驭它。”
“却忘了,毁灭,从不遵循任何规矩。”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紧闭的双眼,那里面,金色的凤威与黑色的死气,正在疯狂交战。
“白秋,你还记得吗?”
“在紫宸殿,你对那八部天龙说,你是朕的女人。”
“不,你说错了。”
“你不是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