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圣境的力量。
这是……神罚。
那根手指,并未带来焚天煮地的烈焰,也未曾裹挟撕裂苍穹的罡风。
它只是下落。
一种纯粹的,概念上的“按压”。
好比造物主在擦拭一块画板上不慎滴落的墨点,要将这墨点连同其所在的区域,从因果的根源上,彻底抹除。
商白秋手中的武神长枪在哀鸣。
这杆由亿万民间汇聚而成的神兵,在这根手指面前,竟好比孩童手中脆弱的木棍。那股凝聚起来的,足以逆伐圣境的庞大意志,正在被那更高维度的法则,寸寸碾碎,强行瓦解。
京城之内,刚刚因神主篡改天宪而重燃希望的亿万子民,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祈祷,他们与女皇之间那道无形的精神连接,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切断。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头顶的天,塌了。
不是形容。
是真正的,天塌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绝望,是蝼蚁仰望神明挥下的脚掌时,连挣扎的念头都无法生出的,绝对的死寂。
他们的神主,他们的创世女皇,在这真正的神罚面前,似乎……也无能为力。
信仰,开始动摇。
武神长枪的光芒,也随之黯淡。
“夫君……”
商白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逝,她与整个神朝的联结,即将断裂。一旦断裂,她将瞬间被这神罚碾为齑粉,而这座刚刚诞生的武朝,也将不复存在。
“别看它。”
宋锦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他没有看天,而是将怀中安睡的宋神一,轻轻递到了她的面前。
“看他。”
商白秋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脸上。
宋锦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却字字珠玑,好比一把利刃,剖开了这神罚的本质。
“它不是在毁灭我们,也不是在毁灭这个世界。”
“它在……否定他。”
“它在从法则的层面,告诉这方天地,神一的存在,是一个错误。所以天地法则在排斥他,在排斥我们,在排斥所有与他有关的因果。”
“你若与它对抗,便是承认了它的‘审判者’身份,你便输了。”
商白秋瞬间明白了。
对抗,是错的。
因为对抗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