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九十一章 向着京城向着凤鸣苑（第3页）

他分出一缕神念，顺着那亿万信仰之力的脉络，逆流而上，追本溯源。

很快，他便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武朝西南边境，一座名为“忘川”的孤城。

这座城池的信仰之力，好比一条被拦腰截断的河流，非但没有汇入京城，反而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反向吸收，吞噬。

“忘川城……无生教……”

宋锦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从兰陵公的记忆中，知晓这个教派的存在。

这是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地下教派，教义与佛国截然相反。佛国讲普度众生，他们讲万法皆空，生不如死，唯有“无生”，方得永恒。

他们不信神，不信佛，只信奉一位虚无缥缈的“无生老母”。

过去，他们一直龟缩在西南的穷山恶水之中，不成气候。

未曾想，竟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跳出来成了绊脚石。

宋锦没有叫醒商白秋，更没有亲自前往。

他只是将自己的神念，附着在商白秋那庞大的神魂网络之上，将那一丝不和谐的画面，呈现在了她的“梦境”之中。

“白秋，你看。”

正在驾驭亿万民念的商白秋，瞬间“看”到了那座死气沉沉的忘川城。

城中百姓，面容麻木，眼神空洞，他们也在祈祷，却不是向她这位神主，而是向城中心一座巨大的，由黑石雕琢而成的老母神像。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生命精气，正被那尊神像，源源不断地吸走。

而在神像之下，一位身穿灰袍，面蒙黑纱的女子，正盘膝而坐，她便是这一代的“无生老母”。

她似乎察觉到了商白秋意志的窥探，缓缓抬起头，一道同样庞大的神念，跨越虚空，与商白秋对上。

“创世女皇？可笑。”

“众生皆苦，唯死可渡。你赐予他们希望，只会让他们在轮回中，受更多的苦。”

“不如归于我无生真空，化作老母座下的一缕尘埃，方得真正的大自在，大解脱。”

那“无生老母”的神念，充满了腐朽与寂灭的气息，要将商白秋那积极驾驭众生的意志，也一同拉入那片名为“虚无”的深渊。

商白秋，或者说，此刻身为“武”之意志的她，没有与对方辩经。

她只是将自己的意志，轻轻地，降临到了忘川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蜷缩在墙角，他的一条腿，早已因幼年的重病而扭曲变形，无法站立。

他没有去拜那尊石像，只是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绝望地看着天空。

商白秋的意志，轻轻拂过他。

她没有动用任何毁灭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