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顾砚之,又看向沈万亭。
“陛下!诸位大人!”沈万亭老泪纵横,
“当年林家蒙受不白之冤,老臣奉旨查抄,实则是先帝洞察奸佞,暗中授意老臣,务必保全林家一丝血脉!
老臣无能,拼却性命,才抢出砚之!将他抚养成人!
林家世代忠烈,从未有过半分通敌之举!皆是太后与陆靖琪这狗贼,为夺兵权,铲除异己而炮制的惊天阴谋!”
“不——!假的!都是假的!”
陆靖琪彻底崩溃,他筹谋一生,机关算尽,眼看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触手可及,却在瞬间被狠狠拽入无底深渊。
“我是天命所归!我才是皇帝!这江山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充血的眼睛死死锁看向毁掉他一切的顾砚之,
“顾砚之!你去死吧——!”
就在陆靖琪拔剑扑出的瞬间,顾砚之捡起身旁一柄长刀,径直刺向陆靖琪的心脏!
“噗嗤——!”
锋利的刀尖精准地没入陆靖琪的胸膛。
大局已定。
萧承煜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响彻寂静的大殿:
“逆贼陆靖琪,着戮其尸,悬首示众!赵阔等附逆者,皆斩立决,以儆效尤!”
“沈氏一门,忠贞为国,追封沈相沈万亭为一品忠国公,沈家军忠勇为国,护驾有功,主帅沈知修,加封镇国大将军,赐丹书铁券!”
“林氏满门,世代忠良,追封林氏满门忠烈,追赠林老元帅为定国王!敕令工部于京都择地,设立忠烈祠,四时享祭,受万民香火!”
“太后。。。赵氏,”萧承煜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虽崩逝,然其罪难恕!褫夺其一切尊号,废为庶人!移其梓宫,不得入皇陵!其罪状,明发天下,使万民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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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京畿官道。
一辆朴素马车,悠悠驶离了繁华喧嚣的京城,向着远方的青山绿水而去。
车厢内,顾砚之穿着一身素雅的靛青布袍,褪去了首辅的威仪,倒显出几分清雅的书卷气。
他正小心地照看着车厢角落的红泥炭炉。
炉火温吞,正慢煮着炉上的汤药。
沈清霜换下繁复的宫装,靠坐在窗边的软垫上。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顾砚之执着蒲扇的手上。
他恰好放下扇子,伸手去试药罐的温度,袖口因动作而微微向上卷起了一截。
就在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内侧,一个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痕显露出来。
那疤痕的形状异常独特,像是一朵精巧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