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边缘焦黑卷曲的铁皮残片,静静躺在他手掌上。
萧承煜的目光在触及铁片图案时,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臣已亲自确认,西苑冷宫西侧偏殿废墟,即为当年玄真道人炼丹之所,玄真丹房。屋内所用药物残迹,合用即为先帝驾崩前的病症。”
“此物,”他指尖点了点掌心那铁皮残片,“乃沈尚宫于丹房废墟中寻得。其纹样,与逆贼周显临死前描绘的分毫不差!”
“陛下,这些证据环环相扣。指向何人,陛下心中,当有明断。”
“够了!”萧承煜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顾砚之。
“铁证如山?!你要朕如何明断?!顾砚之!你告诉朕!”
“她是朕的生母!是朕的生身之母!是当朝的圣母皇太后!”
“弑父。。。弑父之仇?”他喉咙里发出怪声,像是哭又像是笑。
“你要朕如何面对?此等丑闻一旦昭示天下,我萧氏皇族威严何在?
大冀朝堂体统何存?!天下人会如何看朕?
朕百年之后,要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朝野动**,江山倾覆,就在眼前!
你告诉朕!朕该如何?!”
他踉跄着绕过御案,几步冲到顾砚之面前,双手死死抓住顾砚之的官袍前襟:
“顾卿。。。晏留!此事。。。此事必须从长计议!务须秘密查证!朕要更多实证!更多!明白吗?绝不可打草惊蛇,绝不能。。。绝不能伤及太后凤体分毫!”
“至于霜儿。。。她暂留冷宫。。。也并非全是坏事。西苑荒僻,耳目少,总好过在这风口浪尖上,再被有心人盯上,成了靶子。。。。。。
你。。。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并非坏事?”顾砚之任由帝王抓着自己的衣襟,身形纹丝不动,
他一根根掰开萧承煜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动作平静得可怕。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被揉皱的官袍前襟,对着痛苦不堪的年轻帝王,躬身一揖。
“臣,遵旨。”
“秘密查证,收集实证,臣自当竭力。但是,”
“西苑冷宫看守孙得禄,性情暴戾,手段酷毒。
沈尚宫身处其间,安危难测。若其再遭毒手,或意外身亡,则此关键人证湮灭,废墟现场亦可能被彻底毁坏。届时,追查之路断绝,陛下所求铁证,恐怕也会成为泡影。”
萧承煜身体猛地一晃,脸上血色褪尽。
“臣,恳请陛下,即刻遣一队绝对可靠之人,以修缮之名进驻西苑冷宫。
明为看守,实为监控!首要之务,便是阻止那孙得禄再对沈尚宫施暴,确保其。。。生存无虞。
此乃保全关键人证,物证之所必需!望陛下明鉴!”
萧承煜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冰冷的龙椅中。
过了许久,他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罢了。。。”
萧承煜挥了挥手,“依你所奏,人选。。。你亲自挑,务必隐秘。
记住,绝不可惊动太后,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