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监撑着把破油伞,骂骂咧咧地跑出来查看。
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身子,他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那塌陷的洞口里张望,嘴里不住地咒骂:“呸!晦气!真他娘的晦气!这破房子早该拆了!净给咱家找麻烦!”
他显然极不情愿靠近那里,更不想亲自去处理那狼藉的塌方和积水。
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扫过站在廊下的三个宫女,最后定格在沈清霜身上。
“你!”他指着沈清霜,“去把里头灌进去的雨水给咱家舀出来!再找点东西,把那破洞给堵上!省得水再灌进去,塌得更厉害!”
另外两个宫女明显松了口气,看向沈清霜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和庆幸。
沈清霜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低低应了一声。
她回身拿起角落里一个缺了边的破瓦盆,顶着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个坍塌的洞口。
越靠近,那股陈年的腐朽味和某种奇怪的药味就越发浓烈刺鼻。
雨水从洞口倾泻而下,在殿内积起浑浊的水洼。
沈清霜踩着湿滑的碎砖乱瓦,小心翼翼地从塌陷的洞口钻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和雨水。
当沈清霜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看清殿内景象时,饶是她心志坚韧,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震撼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居住宫室!
大殿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铜丹炉!炉身足有半人高,三足鼎立,炉壁上布满了繁复诡异的花纹。
然而这巨大的丹炉早已锈迹斑斑,炉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其中一道巨大的裂口几乎贯穿了炉腹,炉口大开,里面塞满了不知名的黑色污垢和破碎的瓦砾。
靠墙的位置,一排高大的药柜东倒西歪,大部分抽屉都已朽烂脱落,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少量腐败成灰黑色粉末状的东西,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
这股奇怪的气味钻入沈清霜的鼻腔,让她忽地想起父亲夹在书中的纸笺。
“赤髓石。。。寒潭冰魄。。。蚀心草籽。。。数味合用久服之症,与先帝晚年昏聩之状相似。。。”
就是这股味道!与父亲描述的混合丹药气味,极其相似!
沈清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强忍着巨大的震撼和激动,迅速扫视着这片被尘封的废墟。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殿内的一个角落。
那里,倾倒着一个半人高的铁柜。
柜体同样锈蚀严重,柜门虚掩着,似乎曾被人暴力破坏过。
她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蹲下身,仔细清理铁柜周围的碎石瓦砾。
一块边缘被烧得焦黑卷曲,只有巴掌大小的铁皮残片,被她从碎石下抠了出来。
她拂去上面的积灰,借着微弱的光线凝神看去——
铁皮上,赫然刻着一个扭曲怪异的图案!
那图案的主体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焰丹炉,炉口大张,而炉口正中央,却无比清晰地镶嵌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火焰丹炉!骷髅头!
这个图像。。。与顾砚之从周显尸体上找到的那张残片,画出的诡异符号。。。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