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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将军府大门缓缓打开,门房老仆见到沈清霜独自前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恭敬取代。
沈清霜微微颔首,在老仆的引领下,穿过庭院。
她被引入花厅,刚坐下不久,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厅外传来。
沈知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半旧的靛蓝常服,比上次见时,更显沧桑疲惫。
他的目光在触及沈清霜的瞬间,先是迸发出惊喜,随即立刻又被愧疚和局促淹没。
“霜儿!”沈知修大步跨进厅内,走到沈清霜面前,高大的身躯竟显得有些佝偻,抬手后下意识地又放下,似乎想碰触妹妹,又怕被她厌弃,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
“你。。。你来了?父亲。。。父亲在诏狱中可好?可有受苦?”他急切地问,沈清霜日前进了诏狱,他也是知道的。
沈清霜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眸子,心头五味杂陈。
她轻轻吸了口气,“父亲在狱中。。。虽处境艰难,但有御林军护卫,暂时无性命之忧。”
“他最记挂的,便是兄长与我。他说,血脉至亲,骨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说希望我们兄妹能放下嫌隙,同心同德,莫要再。。。受离间挑拨。”
“血脉至亲。。。骨肉相连。。。”沈知修喃喃重复着几个字。
下一刻,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退缩的将军,竟“噗通”一声,跪倒在沈清霜面前。
“霜儿。。。”他抬起头,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沈清霜的手腕。
“是兄长糊涂!我。。。我竟当众。。。当众那般辱你,后面我亦是日夜煎熬,如同剜心!是兄长瞎了眼,伤透了你的心!”
沈清霜看着眼前这个痛苦得蜷缩成一团的兄长,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自己溺毙的悔恨。。。那些积压的怨愤,在这一刻,竟奇异地被心底的酸楚冲垮。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弯下身,双手用力扶住沈知修:“兄长。。。起来说话。”
沈知修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急声道:“霜儿!兄长知错了!我已连夜写好奏本!明日一早,我便亲自递上金銮殿,叩请陛下恩准,准你与陆靖琪那禽兽不如的畜生和离!彻底斩断孽缘!兄长拼着这身官袍不要,也定要为你争一个自由身!这。。。这是兄长眼下,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沈清霜强忍着翻腾的情绪,扶着沈知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势抽出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
此刻不是沉溺于兄妹情谊的时候,她定了定神,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花厅门口,轻声问道:“兄长有这份心,妹妹。。。感激不尽。只是,父亲之事尚未明朗,朝局动**,兄长也要保重自身。”
她话锋自然地一转,带着一丝关切与好奇,“对了,方才进府,倒没见着白姑娘?多亏了她在兄长身边这些日子,尽心照顾,替妹妹分担了不少。”
提到白若璃,沈知修脸上的悔意稍稍平复了些,“若璃她昨日一早便说,去城外白云观为父亲祈福上香,求个平安。”
“回来的颇晚,将近亥时才入府门。回来时神色倦怠得很,说是山路难行,车马颠簸,裙角和车轮上尽是溅染的泥泞污迹。”
他叹了口气,言语间带着对白若璃的心疼,“想是路上辛苦,这时候应该还在房中歇息,没有起身。”
车马尽是泥泞污迹?
沈知修话音未落,沈清霜握着茶盏的手指已然用力到骨节发白。
城南苇子沟,那废弃染坊周围,正是京都南郊出了名的泥泞土路。
而白云观,却在城西,道路平坦,多为官道青石。即便偶有颠簸,也绝不可能让车马尽是泥泞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