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跪地的学子齐声高呼,声浪汇聚,直冲云霄。
守卫宫门的禁军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不知所措。
就在这群情鼎沸之际。
“太后娘娘驾到——!”一声尖利的通传声响起。
宫门侧翼专供车马通行的角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辆由十六名太监稳稳抬着的明黄凤辇,在众多宫娥太监的簇拥下,驶出宫门,停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之上。
辇帘被两名宫女恭敬地左右掀起。
太后端坐于凤辇之中,一身明黄凤袍,赤金点翠凤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贵不可言。
她一双凤眸,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宫门前跪倒一片的素衣学子。
目光所及之处,喧天的悲愤声浪竟被这无形的威压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哀家当是何等泼天大事,竟敢聚众喧哗,抬棺堵阙,惊扰宫禁。”
“原来,是一群被蒙了心窍的傻子。”
她微微抬手,指尖点向柳夫子,
“顾砚之,他身负圣恩,不思报效,反藐视圣意,擅离贡院重地!私调玄甲卫,持军械,于光天化日之下擅杀朝廷命官周显及其护卫数十人!此等狂悖凶徒,目无君父,视国法如无物!哪里是忠良?分明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国贼!”
“尔等寒窗苦读,不思报国,反受此蛊惑,聚众闹事,抬棺犯阙!视宫禁威严如无物,视朝廷法度如儿戏!此乃大逆不道,罪同谋反!”
“国贼?蛊惑?”
柳夫子抬起头,花白的头颅昂起,直直看向凤辇之上那尊贵的身影。
“太后娘娘!草民柳文渊,老朽昏聩,心有疑虑斗胆一问!”
“贡院考生张桐,试卷夹层藏匿银票一事,乃顾大人亲查所得,敢问太后,这科举弊案,是假?!”
“庞大人奉顾大人之命查抄京郊孙宅,遇伏,生死未卜!敢问太后,这动用军械伏杀朝廷命官,亦是假?!”
“顾大人为查案,呕血重伤,他何其无辜?竟落得羽林围府,老朽在此敢问太后,这朗朗乾坤之下,寒门学子之命,忠义之臣之心,就如此轻贱吗?!
这大冀的江山社稷,难道就容不得一丝清明,容不下一点公道吗?!”
“住口!”一声厉喝从凤辇旁侍立的大太监口中怒吼出来。
太后的脸,在柳夫子的话问出口时便已彻底沉下。
“狂悖老匹夫!”太后猛地从凤辇上站起,凤冠珠玉剧烈摇晃,手指颤抖地指向昂然挺立的柳夫子,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竟敢当众污蔑哀家!咆哮宫阙!蛊惑人心!其心可诛!罪无可赦!”
“给哀家——”
“杖毙于此!即刻行刑!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