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异动后,她才从怀中摸出备好的火折子点亮。
光线所及,库房内蛛网密布,灰尘覆盖着一切杂物。
绿芜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沈清霜举着火折子,目光扫过库房。
角落?破箱?还是。。。。。。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被丢弃在墙角杂物堆最上层的旧妆奁盒上。
那盒子是紫檀木的,虽然与这库房中的杂物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早已失去光泽。
沈清霜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拨开碍事的蛛网和杂物,小心地将那妆奁盒取了下来。
盒子不重,沈清霜拂去积尘。
打开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只有几缕辨不出颜色的丝线。
她屈指在盒底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木。
手指沿着内壁仔细摸索,终于在靠近盒角的一处,摸到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接缝。
她用指甲小心地嵌入那道缝隙,一点点向上撬动。
轻微的“咔”声响起,一块薄薄的底板被撬了起来。
夹层!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沈清霜看到夹层里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打开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只将册子翻开看了一眼,她的呼吸便瞬间停滞。
这不是普通的册子,而是一本记录册。。。
墨迹有新有旧,字迹却始终是绿芜那娟秀的笔迹。
时间跨度赫然长达十年之久!
记录的内容,全部都是慈惠善堂如何接收各地赃款和贿赂,通过汇通钱庄、当铺、古董行,去洗白,最终流向几个化名账户和产业!
沈清霜忍着怒意,翻到记录本的最后一页,上面不再是记录,而是几行略显潦草的字迹,墨色也更深,应该是书写者在情绪激动的状态下写就:
“行假善之名,做蠹国之实。奸臣当道,科场何清?
若不制止,天下士子何辜?先父冤魂又何安?
自知微末,此本册子记录点滴窥得。若苍天有眼,它终有重见天日之时!
绿芜心小,惟愿能还科举一个清白,给天下寒士一条真正的晋身之路!
亦盼此物,能换得心安。。。。。。”
沈清霜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感受,绿芜的一生,被仇恨扭曲,却在生命的尽头,用这种方式,试图抓住一丝微光,她心中或许从未泯灭对清白的执念。
她迅速将册子包好,紧紧贴身藏入怀中。
这本册子,是绿芜的命,是阿箩的生机,更是为父亲,为江家还有无数个被埋没的有才之士讨回公道的希望!
就在她刚将妆奁盒恢复原状,吹灭火折子准备离开时——
库房外,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透过门板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影子。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哭腔的少女声音响起,“。。。红袖姐姐,绿芜姐姐她。。。她真的回不来了吗?慈安宫的人那么凶。。。她流了那么多血。。。”
是绿芜身边那个常跟着的小丫鬟!
小丫鬟的啜泣声未落,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男声立刻响起,粗暴地打断了她:
“哭什么哭!晦气!管好你的嘴!绿芜那贱婢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我问你,这两天,除了你们教坊司的人,可有什么生面孔出现过?”
灯笼的光在门缝外晃动得更厉害了,似乎提着灯笼的人正在仔细扫视这片区域,那阴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腐朽的门板。
沈清霜紧紧贴在门板后,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