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箩似乎也被绿芜那凄厉和姐姐异常的紧张所慑,身体依旧紧绷,喉咙里的警告声慢慢低了下去。
沈清霜径直去洗衣房取回阿箩原先身上那件脏衣。
之前吴嬷嬷本来想扔掉这破烂衣服的,但沈清霜想给阿箩留个念想,就准备将它洗净收起来。
她目光凝注在这件旧衣胸前的部位,手指在衣襟内衬处细细摩挲。
果然!
在靠近心脏位置的内衬边缘,指尖传来一种不同于布料的僵硬触感,仿佛里面垫着什么东西。
而且那里的缝线针脚异常凌乱,显然不是寻常缝补,更像是慌乱中仓促完成。
“在这里。。。”她抬头看向绿芜,绿芜死死盯着她的手。
吴嬷嬷也听到响动,走进房间,点起了更多的蜡烛,将整个屋内点亮。
沈清霜小心地用剪刀尖探入内衬边缘,挑开最外面一层粗糙的缝线。
线头崩断,一层,又一层。
终于,一块比巴掌略小的发黑布片,显露出来。
布片本身已被经年的汗渍和污垢浸染成深褐色,但上面那用鲜血写就的字迹,却依旧夺目。
‘礼部周显,鬻题受贿,贪墨无度!为灭口,屠我满门!天日昭昭,血债血偿!——江枫绝笔!’
沈清霜只觉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周显!
他之前确实是父亲的门生不假,现如今任职礼部尚书,如今掌管天下文教,地位尊崇。
周尚书还不止一次在朝堂之上为父亲说话,极力帮着阻止太后一党对父亲的迫害。。。
父亲当年卷入江南科举舞弊大案,被罚俸,声名扫地,其关键节点,正是他奉旨巡察江南科考场!
与江枫血书上所指控的,周显在江南主考期间犯下滔天罪行的年份,严丝合缝地重合!
父亲卷宗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录,那些指向不明的罪名。。。
似乎在这块浸透江家鲜血的布片出现之后,变成更大的谜团。
她记得,父亲奉旨巡查江南,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毕竟当时周显作为礼部的中流砥柱,在朝堂之中清流名声显赫。
现在看来,他极可能是触碰到了周显盘踞在江南科场上的真正意图,才引来了疯狂反扑。。。
江家的血案,父亲蒙受的冤屈,根本就是周显为了掩盖罪行、杀人灭口,并借机扳倒父亲,而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周显。。。”两个字从沈清霜紧咬的齿缝间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