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箩!
她不会说话,此刻眼中也没有半分理智,她只看到了那柄寒光四溢的匕首,就要刺向那个会给她喂粥,会柔声唤她,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全的姐姐!
在匕首即将刺入沈清霜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阿箩张开嘴,狠狠咬在了绿芜持刀的右手腕上!
绿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哼,周身凝聚的杀气仿佛被这一口瞬间咬散。
“哐当!”
精钢打造的匕首脱手飞出,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翻滚着滑到了墙角。
与此同时,**的沈清霜被声音惊醒,长期身处险境磨砺出的警觉让她在睁眼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弹坐而起,目光扫向房中异动。
“谁?!”清冷的叱喝声响起。
“嚓!”
桌上的火折子被沈清霜擦亮,点燃了旁边的烛台。
沈清霜坐在床沿,几步之外,绿芜狼狈地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捂住鲜血淋漓的右腕,她脸上的黑巾不知何时已滑落,露出那张布满怨毒,扭曲变形的脸。
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张开双臂,牢牢挡在沈清霜与绿芜之间。
是阿箩。
她头发凌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双脚站在地上。
嘴唇上还沾染着从绿芜手腕咬出的血迹,此刻,她对着受伤的绿芜,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嗬嗬”声。目光死死锁在绿芜身上,仿佛只要她敢再动一下,就会再次扑上去撕咬!
小小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绿芜姑娘?”沈清霜的声音沉静下来,“为了杀我,不惜夜半持刃,潜入私宅?”
绿芜猛地抬起头,嘶声喊道:“为什么?!沈清霜!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沈家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妹妹变成如今这副痴傻模样!你爹是刽子手!你是帮凶!你假惺惺地收留她,把她关在这里,是想拿她当人质?还是想利用她做什么?!你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她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
“人质?”
沈清霜眸色更冷,“绿芜,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蒙蔽了心!看看你面前的人!看看她!”
沈清霜伸出手,轻轻按在阿箩单薄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像是带着安抚的力量,让阿箩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一瞬,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绿芜,谨防她有别的动作。
“她不会说话,心智不全,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沈清霜的声音不高,却像是雷鸣一样响在绿芜心上,“但她在你最想杀我的时候,冲出来保护了我。”
“她叫我姐姐。”
“轰隆!”
窗外,酝酿了半夜的秋雨,终于伴随着一道闪电,轰然砸落!
绿芜死死盯着沈清霜,又看向那个依旧龇着牙护在仇人之女身前的妹妹。
“姐姐。。。。。。”绿芜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手腕上被妹妹撕咬出的伤口,此刻传来另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那痛楚直抵心脏,远比刀锋刺入时更加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