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我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我们。。。能安安稳稳地在一起。那些烦心的事情,交给该管的人去管,好不好?歇息片刻吧,先把这碗汤喝了,暖暖身子。”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带着无限依恋和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憧憬。
沈知修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知道了,辛苦你了若璃。汤先放着,我再在这待一会儿。”
白若璃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但脸上温柔的笑意丝毫未减:“好,那你记得趁热喝。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她温顺地应着,又关切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刹那,白若璃眼角的余光再次掠过供桌后方那片阴影,一丝寒意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
沈清霜独自一人置身在沈府沉寂多年的藏书阁中,面前的地上摊开着几只巨大的樟木箱,里面塞满了积满厚厚灰尘的卷宗、账簿、往来文书,这些都是沈府留存下来的旧物。
‘顾砚之’
这个名字每次在她心头滚过,都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和几乎将她淹没的恐慌。
现在金殿弹劾的事被暂且压了下来,可本就在风口浪尖的顾砚之,这个时候又旧态萌发,罔顾圣旨擅离皇陵。。。这是何等大罪。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她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让她心神俱裂的担忧强行驱散。
她明白现在担忧救不了任何人,父亲还在诏狱里煎熬。还压在他身上的那些案子,才是她此刻必须面对的战场!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沈清霜重新将目光投向脚下堆积如山的故纸。
她蹲下身,开始一份份地仔细翻检。
这些都是沈万亭为相二十余载留下的痕迹,或许,其中就藏着能撬动案子的蛛丝马迹。
她的指尖在一叠捆扎好的卷宗边缘停住。
这叠卷宗外面标注着“景泰二十二年秋-吏部文选司报备”,记录的似乎是当年官员铨选调动的常规文书。但其中一份夹在里面的薄薄笺纸,却显得格外突兀。
这份笺纸的纸质明显比其他文书要新一些,虽然也刻意做旧了,但那种细微的差别,在沈清霜眼中却异常醒目。
笺纸上的字迹模仿得极为老练,几乎可以乱真,内容是某位江南举子对其座师的孝敬清单,数额巨大,落款处赫然是沈万亭的私印!
是江南科举舞弊案!
她清楚地记得,父亲凡涉及军国重务或官员铨选这等敏感事务,向来只用官印,从不用私印的!
可这份夹在文书里的孝敬清单,纸质稍新,字迹模仿,印鉴模糊。。。
处处透着伪造的痕迹,这分明是有人精心炮制,混入沈府旧档之中,只待有朝一日被无意翻出,便能成为钉死父亲的又一枚铁证!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藏书阁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这样精心布置,只等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父亲身上的每一桩罪名背后,是不是都站着一个,甚至是一群心思缜密,手段狠绝的布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