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修眼中是愧疚和欲言又止的关切,而沈清霜眼中,只有一片沉寂。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示意沈知修借一步说话。
沈知修心中微沉,示意身旁的管事继续盯着修葺事宜,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回廊角落,荒草刚被清理掉一半。
“沈将军。”沈清霜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府邸重开,父亲昭雪,固然是好事。但这。。。还不够。”
沈知修看着妹妹冰冷的侧脸,心中苦涩更甚:“清霜,我知道。父亲身上的罪名昭昭,还尚未彻底洗刷干净。陛下虽已为父亲昭雪贪墨之冤,但那身上的其余指控,还急不得,我已联络旧部,继续查探。。。。。。”
“急不得?”沈清霜猛地转头,
“父亲若不是身处诏狱之中,怕是早已身首异处。每耽搁一刻,父亲就多一分危险!这府邸修得再漂亮,匾额擦得再光亮,又有何用?若不能彻底洗清父亲身上的污名,让他堂堂正正地回到这里,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
“我会加快速度。”沈知修的声音有些沙哑,“京都这边,我会设法寻找突破口。王党虽倒,但总有蛛丝马迹可循。”
沈清霜定定地看了他几息,半晌,她眼中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一丝丝,但依旧冷硬:“希望沈将军说到做到。父亲的事,一刻也不能再拖。”
她说完便径直走了,仿佛过来一趟只是为了确认沈知修的态度一般。
。。。。。。
在沈府中待到日落西下,沈知修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将军府。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走进祠堂之中。
推开大门,只听扑通一声。
沈知修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他垂着头,心口的自责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身为沈家长子,却上担不起护住父亲之责,下也庇佑不住妹妹,整日只知沉湎伤痛不可自拔。
不知跪了多久,久到双腿已经麻木失去知觉。
他抬起眸子,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供奉先祖画像的供桌,那布满灰尘的青砖地面,似乎有不规则的缝隙?
他心中一动,凑近去看。
借着长明灯微弱的光芒,仔细辨认。
果然!那几块青砖的边缘缝隙,明显比周围的砖缝要宽那么一丝丝,而且似乎。。。没有积灰?像是才被人移动过一般!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他屏住呼吸,手指沿着缝隙摸索。
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凹陷!他用指甲抠住那凹陷,尝试着用力向上提。
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尝试左右推动。
“咔。。。咔咔。。。”
一声带着明显机括运作的摩擦声,在祠堂里响起。
只见那几块青砖,竟然缓缓移动,露出了一个洞口!
暗道?
怎么他将军府的祠堂里,竟然隐藏着一条如此隐秘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