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里,内侍偷眼觑了一下拓跋泽的脸色。
只见这位大王子原本慵懒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连呼吸似乎都粗重了几分。
内侍心中了然,继续念道:“此等天赐尤物,小人自当尽心竭力,为殿下好生将养,必使其珠圆玉润,以待殿下亲临品鉴。然冀朝鹰犬环伺,路途险恶,小人护持此宝亦是殚精竭虑,心力交瘁。。。万望殿下念及小人一片赤诚,体恤劳苦,若能稍赐金珠玉帛,以壮行色,则小人肝脑涂地,亦无怨无悔矣!”
“哈哈哈!好!好一条贪得无厌又会摇尾巴的野狗!”拓跋泽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他赤脚踩在柔软的熊皮上,来回踱步,丝绸外袍滑落半肩也浑然不觉。
“绝色?惊为天人?魂为之夺?”他反复回念着信中那些露骨的形容词,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独眼龙那狗东西,怕不是在穷山沟里待久了,没见过真正的美人,抓到一只山鸡,就敢到他这称凤凰?
怀疑的念头刚起,却还是被信中描绘狠狠搔刮着他心底最痒的地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是真的呢?
“巴图!”他猛地停下脚步,朝着殿外厉声吼道。
“末将在!”一名身材魁梧的漠北将领应声推门而入。
拓跋泽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指那内侍手中的羊皮纸:“你立刻点齐五十。。。不,一百精锐狼骑!给本王日夜兼程,赶往黑风寨!把独眼龙信里说的那个女人,给本王毫发无损地带回来!记住,是毫发无损!若少了一根头发,本王拿你是问!”
“是!”巴图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发出沉闷的响声,瓮声应道,“末将领命!定将美人完好无损地带到殿下面前!”
他语气毫无波澜,显然对大王子这急色的德性早已习以为常。
“快去!”拓跋泽不耐烦地挥手催促,仿佛那远在黑风寨的猎物已经成了他殿中的禁脔。
他重新跌坐回王座,一把抓过内侍手中的羊皮信,贪婪地再次扫视着上面描绘美人的字句,喉结滚动,发出野兽般的喘息。
“美人。。。孤的美人。。。。。。很快,你就是孤的了!”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欲。
几乎就在拓跋泽的狼骑,冲出王庭扑向黑风寨的同时。
漠北王拓跋宏的王殿之中,气氛却凝重如山雨欲来。
拓跋宏端坐于铺着完整雪豹皮的巨大王座之上。
他年逾五旬,身形依旧魁梧,古铜色的脸庞上一双鹰眸,沉淀着草原霸主数十年杀伐决断的威严。
此刻,他正冷冷地盯着殿下的阿史那鲁身上。
“消息确凿?”拓跋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回禀大王,千真万确!大王子殿下派出了狼骑直奔边境而去,据传。。。是为接回黑风寨献上的一名女子!”
“混账东西!”拓跋宏猛地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
“刚与冀朝歃血为盟,称臣纳贡!他就敢把手伸到冀朝边境去劫掠女子?!他脑子里装的是马粪吗?!”拓跋宏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震怒而泛起一层赤红。
称臣是为了休养生息,是为了让他漠北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不是让他那个被酒色泡软了骨头的蠢货儿子去捅马蜂窝的!
阿史那鲁深深低下头,继续禀报,声音沉重:“大王,更棘手的是。。。据探查来报,那黑风寨此次掳掠的,极有可能是。。。冀朝丞相沈万亭的嫡女,沈清霜!”
“沈万亭的女儿?!”拓跋宏震惊。
“逆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逆子!”拓跋宏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阿史那鲁!即刻点齐两百战士启程,务必赶在那逆子接到人之前,给孤拦住!”
他顿了顿,思量片刻后才一字一句道:“若遇抵抗,格杀勿论!绝不能让沈清霜踏入漠北一步!更不能让她落到拓跋泽那个蠢货手里!”
“臣,领命!”阿史那鲁重重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