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酒坛脱手,砸在地面上,瞬间碎裂,浑浊的酒液混着陶片四溅开来。
老马那双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沈清霜露在头巾外的眸子,似乎在极力辨认着什么。
“沈。。。沈帅的。。。小姐?”良久,他才试探地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高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佝偻下去,那只完好的右腿微微屈起,仿佛下一刻就要跪倒在地上。
“您。。。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为了来寻赵老。”沈清霜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阻止了他下跪的意图,直接开门见山问道,“马叔,您可知赵老如今身在何处?他家中遭难,我们寻他救命!”
“赵老。。。赵老。。。。。。”老马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他目光在迅速在四周扫过,确认四周无人这才压低了嗓子吼道,
“小姐!你快离开这儿!这地方吃人啊!”他声音中似乎带着一股子绝望,“赵老他。。。他惹上阎王爷了!没救了!”
“阎王爷是谁?”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顾砚之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堂,无声无息地站在沈清霜面前,瞬间将他俩人隔开来。
老马被顾砚之的气势骇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他是谁?赵老惹上了谁?”顾砚之缓步上前,继续追问道。
老马眼神在沈清霜和顾砚之之间疯狂游移。
看到两人姿态亲昵,沈小姐对眼前这个男人更是全心信任的样子。
思量片刻,最后还是轻叹一口气,抬手指向镇子西北方向的那片山峦:
“黑风寨!是黑风寨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赵老就是头倔驴,家里遭了祸事,妻儿老小都没了,官府屁都不放一个!他就魔怔了,非要讨个说法,一个人到处查。。。查他娘的鬼!”
“后来呢?”沈清霜追问,
“后来?”老马打了个酒嗝,“他突然嚷着要上黑风寨!说那寨子里,肯定能帮他找回公道!”
“黑风寨?”
顾砚之眉头微微蹙起,黑风寨是这几年突然出现,盘踞在西北边陲的一个土匪窝,他亦是早有耳闻。听闻官府数次派兵前去围剿都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据说寨主是个独眼龙,心狠手辣,手下尽是些亡命之徒,而且与漠北某些部落有勾连,专门劫掠商队,甚至敢袭击小股官军。
“我拼了老命拦他啊!我说他疯了!黑风寨是什么地方?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可那倔驴不听啊!他说家里十几口人的冤魂,就算死也要从那些杂碎身上咬块肉下来!”
老马痛苦地闭上眼,粗糙的大手捂住脸,“第二天的天还没亮透,他人就不见了。。。再后来,听说有人去他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
“之后几年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肯定是被黑风寨那帮天杀的抓进去,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赵老若真陷在黑风寨里,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可这几乎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黑风寨。。。”顾砚之低语重复,眸中寒光凝聚。
“具体方位在哪?”
“顾砚之!”沈清霜心头猛地一紧,脱口喊道。
他侧目看向她,目光沉静:“你留下。”
“不可能!”沈清霜一步跨到他面前,仰起头,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执拗,
“那是土匪窝!你一个人去,与送死何异?”
她看着他染血的衣袍,还有眉宇间连日奔波刻下的疲惫。父兄的命悬于一线,赵老的线索就在眼前,她又岂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顾砚之声音依旧低沉,却似有暗流涌动,“你身上的蛊毒。。。”
“蛊毒发作,未必就死!”沈清霜打断他,“但若赵老真在黑风寨,若他手中真有能救我沈家满门的证据,却因我畏死而错失。那我沈清霜,岂不是生不如死!”
“顾砚之,沈家的债,我沈清霜还背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