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父亲现在何处?”沈清霜声音里带着急切。
“城外三十里,一处农庄之中,我派了数十名玄甲卫监守,亦有医士在其中替他疗养。”顾砚之替她解惑。
“断臂之事,确实是在意料之外。我原本是想让这替身在官房中伤重不治,彻底断了太后一党挟持沈相威胁你的念想。”
他眼神微冷,“不曾想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手段残酷。。。是为了震慑你,恐怕也是为了彻底废掉沈相,免留遗患。”
沈清霜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若非顾砚之这步险之又险的提前换人,此刻被斩断手臂,生死不知的就是她真正的父亲了!
“所以,”她低下头,“那枚墨玉扳指。。。”
“扳指是真的。”顾砚之道,“那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且将扳指收起来吧。”
巨大的后怕与庆幸涌上心头,让沈清霜只觉得浑身脱力,几乎瘫软在石凳上。
突然,一道念头闪过她心头,顾砚之行此险棋。。。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多谢。。。”她看向顾砚之,声音有些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多说无意,最终只化作这两个沉重的字。
顾砚之看着她满脸愧疚的样子,心下有些酸涩难言,他阖上眸子缓了缓心间翻涌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又是一片宁静。
“现在,”
顾砚之敲了敲石桌,将沈清霜思绪拉回来,“假沈相断臂重伤,依旧在刑部之中。而王雍鸣拿到那本所谓的铁证,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沈知修吐血昏迷,被押回将军府软禁,局势看似对我们不利,实则不然。”
他眼中暗芒一闪,“假沈相在刑部之中,是危机,亦是转机。太后一党自以为捏住了沈家命门,必定志得意满,急于给沈家定罪,顺带打击陛下与我。他们越是得意,越是急于求成,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
“破绽就是那本账簿。”沈清霜立刻抓住了关键所在。
“那绝对是伪造的,父亲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来,当初玉门关一事,父亲为了能让大家多活几日,已然将沈家的私库搬空,可惜只是螳臂当车罢了。。。我们只要能找到这账簿是伪造的便可!”
“不错。”顾砚之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此乃破局核心,但需双管齐下。”
沈清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砚之,“要将假账簿的来源查清,亦要查清当初的真账簿在何处。”
顾砚之避开沈清霜有些灼人的目光,“是。。。查清假账簿来源一事,可去寻拓跋律相助,我也会让暗卫严密监控王雍鸣和白若璃等人的一举一动,查清假账究竟是如何被带进去的。”
沈清霜立刻补充:“还有陆靖琪,他虽在认罪书一事上丢了面子,被停职禁足,但绝不会安分的。”
顾砚之点头,“自然,他亦是重点。”
“那我呢,”沈清霜急切地问:“我能做什么?”
“你只要做出意志消沉的模样即可,在教坊司里好好养病。”
他似是想到什么,顿了顿:“你仔细回想一下,沈相旧部众多,军中故交遍布,尤其是当年那些参与亦或知晓玉门关军饷调拨这些环节的人,都有可能是突破口,你回忆一下他们的名字,可能的去向,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至关重要。”
沈清霜眉眼弯弯看着顾砚之,用力点头。
密室之中一时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