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雍鸣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回事?白若璃难道失手了?
不!不可能!她绝不敢!他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扫过被架在一旁低声啜泣的白若璃。
白若璃似乎感受到了这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将脸埋得更深。
就在王雍鸣几乎要按捺不住亲自冲进去时——
“找到了!这里有暗格!”书房内突然传来一名刑部吏员惊喜的呼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书房内侧靠墙的一个紫檀木书架的第三层隔板被整个拆了下来。
在隔板后方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凹槽!凹槽内壁光滑,显然是人工精心开凿的暗格!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硬物,正静静地躺在暗格之中!
“拿出来!快!”王雍鸣的声音激动地变了调,第一个冲了进去,几乎是扑到了那暗格前。
其他人也立刻围拢上前,神情凝重。
吏员小心翼翼地将那油布包裹取出,放在旁边一张未被掀翻的书案上。
在三位长官和王雍鸣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油布被一层层揭开。
一本深蓝色封皮,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账簿,暴露在空气之中!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子。
王雍鸣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将账簿抓在手中。
“就是它!就是这本账簿!”他声音嘶哑地低吼着,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疯子。
他猛地翻开账簿,急切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天佑我大冀!天佑我大冀啊!”王雍鸣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狂喜与正义凛然的扭曲表情,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账簿,声音拔高,
“铁证如山!铁证如山啊!诸位大人请看!”
他颤抖的手指用力戳着账簿上几行清晰的墨字:
“景泰二十一年冬,玉门关军需司报损粮秣:陈米三千石!实入沈府东郊仓!”
“景泰二十一年腊月,兵部拨付冬衣银:一万八千两!实兑沈氏通宝钱庄票号!”
“景泰二十二年春,漠北战事抚恤截留:白银五千两!转存沈万亭私库!”
每念出一条,王雍鸣的声音就拔高一分,脸上的正义与愤怒就浓烈一分!
他猛地将账簿翻到最后,指着上面一枚清晰的朱红私印,厉声咆哮:
“看!看这印鉴!‘沈万亭’!这是沈万亭的私印!这上面,每一笔账目,都盖着这枚印!时间、地点、数目、经手人。。。桩桩件件,清晰无比!这哪里是什么账簿?这是沈家父子喝我边关将士鲜血,啃食我大冀忠骨的血淋淋的罪证!”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钉在庭院中央那个身影上,
“沈知修!你还有何话说?!你父子二人,贪墨军饷,克扣粮秣,中饱私囊!致使边关将士冻饿而死,尸骨成山!此等滔天罪孽,人神共愤,天地不容!铁证在此,你父子万死难赎其罪啊——!”
“噗——!”
一直强撑着的沈知修,在听到最后那枚“万亭私印”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滚烫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冲破喉咙,狂喷而出!
鲜红的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溅落在他身前冰冷的青石板上,如同点点刺目的红梅。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轰然向后倒去,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耳边只剩下王雍鸣的咆哮,还有白若璃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