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么抖的这般厉害?怎么。。。这就怕了?”
他猛地将盖子‘啪’地一声合上,“怕就对了!”
陆靖琪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将沈清霜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次送来的,是手。夫人猜猜,下次会是什么?”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沈清霜瞬间绷紧的身体,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是岳丈大人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亦或是他那条能言善辩的舌头?”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恶意,“也可能会是,他那颗装满了所谓忠君爱国的心?”
陆靖琪突然神情一转,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夫人该明白,身中噬心蛊,又有沈家的血海深仇,若是不做些什么,哪能在京都这不安的世道里活下来呢。”
他缓缓靠近,目光如炬,“夫人若是不想这断臂成为我岳丈的尸体一部分,便随我来。”
说罢,陆靖琪转身扬长而去,并未回头。
沈清霜僵立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只觉自己被这算计几乎要逼入绝境,满腔愤懑却无处发泄。
片刻后,她咬牙切齿,紧随其后。
陆靖琪引着沈清霜穿过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座看似平常的宅院前。
宅院外表毫不起眼,门扉半朽。
陆靖琪轻车熟路地推开院门,径直跨入其中,沈清霜紧随其后,目中警惕未散。
庭院幽深,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
陆靖琪将沈清霜引入一间陈设简陋的书房,室内只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桌上摆着一套文房四宝,旁边还有一罐不知放了多久的冷茶。
陆靖琪落座后,示意沈清霜也坐下,语气中透着丝冷然,“夫人坐吧,咱们夫妻俩也合该好好谈谈了。”
沈清霜犹豫片刻,终于在对面坐下,眼神始终警惕地盯着陆靖琪,双手交叠在膝头,仿佛这样便能护住自己一般。
陆靖琪端起桌上冷茶,轻抿一口,苦涩之色稍纵即逝,随后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声响,
“夫人,今日请你来,只为一件事。”
他目光如剑,直指沈清霜眼眸深处,“沈家最近案情波动,想必夫人早已知悉。而你,身中噬心蛊,这世间,除了我陆某人,再无人能解。”
他说得笃定,满是自信。
沈清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应道:“那又如何?”
陆靖琪微微一笑,眼中精芒毕现,“夫人何必如此冷漠?我们夫妻,理当同舟共济。”
他起身,绕过石桌,踱至沈清霜身畔,沈清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陆靖琪一把抓住手腕。
“夫人莫怕。”
陆靖琪俯身,吐息喷在沈清霜耳畔,“你只需按我说的做,这岳丈的性命,我又何尝不是记挂心中呢。但倘若不配合。。。那我们可就要好好在岳丈大人身上选个位置才好了。”
“够了!!”
沈清霜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一声低吼,那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陆靖琪。
陆靖琪满意地笑了,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素白宣纸,摆在桌上。
“夫人,请吧。”
他笑容温煦,“为夫已经将笔墨备好,就写。。。罪妇沈清霜,勾结漠北外敌,构陷朝中忠良,意图颠覆大冀江山。。。。。。嗯,这认罪书,夫人应该很熟悉了?至于细节,就靠夫人提笔润色了。”
沈清霜手心沁出冷汗,手腕似有千斤重。她缓缓提笔,笔锋轻颤,却始终难以落下。泪水也丝毫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宣纸上。
“罪。。。罪妇沈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