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沈知修的话。
“将军!末将赵阔,有事禀报!”
听到赵阔的声音,沈知修心底轻吁一口气,出言安抚**的人,“等我回来再说。”
打开大门,便见赵阔风尘仆仆站在石阶下,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赵阔抬眸目光快速扫过沈知修身后房门一眼,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还未察觉到,便已经垂下眼帘。
“末将赵阔,奉命归来!”
“如何?查清楚了?”他的神色有些迷茫,仿佛急需一件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来暂时逃避眼前的局面。
赵阔脸色凝重,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更低,“将军,江南道的老暗桩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亲自乔装潜入被屠商队最后出现的那片区域,仔细勘验了现场残留的痕迹,也寻访了周边侥幸逃过一劫的零星目击者。”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册,双手呈上:“这是暗桩绘制的现场痕迹图录及几位目击者的口供摘要,请将军过目。”
沈知修展开图录,入目只见粗糙的纸张上被炭笔勾勒出凌乱的现场,重点标注着几处关键的痕迹。
赵阔在一旁低声解释,手指点在图录上:
“车辙印痕经仔细辨认,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漠北人出行惯用的宽轮,而是我冀朝境内常见的制式车辙。这些货物箱上刀口劈砍的痕迹,亦是冀朝军中专供的破甲刀留下的刀痕。”
沈知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道刀痕示意上,眉头拧成了死结。
冀朝军中的刀?
赵阔继续道:“还有几处残留的脚印,虽被刻意破坏,但仍能分辨出靴底的磨损纹路,根本不是漠北人贯穿的马靴!”
赵阔似乎没察觉到沈知修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过。。。关于白姑娘的身世,倒是确认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函。
“这是老暗桩辗转多人才查到的户籍拓本,白明辉早年确有一女,因幼时体弱多病,一直养在老家,鲜少露面,故外人知之甚少。其女锁骨处,天生有一淡红色鹤形胎记。”
赵阔双手将信函呈上,“白姑娘确系白明辉之女无疑。”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铆钉,将沈知修心中最后那一丝摇摇欲坠的疑虑彻底钉死。
原来她真是白明辉的女儿,身世都是真的。
她父亲离世以后,承受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他,而他。。。竟还在怀疑她。。。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再次汹涌而上,他之前的种种猜忌,在此刻显得如此卑劣不堪。
沈知修一把夺过信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目光急急扫过上面的文字记录和那个模糊的户籍拓印,白若璃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长长地吐出闷在胸口的浊气,紧绷到极限的肩膀颓然松垮下来。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了。
“好。。。好。。。”
他没有看到,在他低头看信的瞬间,赵阔垂在身侧的左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在赵阔那黑色劲装的袖口深处,还藏着一角未被完全焚尽的信笺残片。
残片上,似乎还有几个依稀能辨认出来的字,
‘两人并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