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袖口的刹那,沈知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张开双臂,甚至侧身避开了她的碰触!
白若璃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
她愕然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惊惶。
“将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泪水凝固在脸上,脸上精心维持的柔弱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沈知修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直让白若璃心头发毛,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今日已时,你在何处?”
“我。。。我在府上。”白若璃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更加哀婉凄楚的表情,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莫不是您也信了那些漠北人的话?觉得妾身是故意离间您和沈姐姐?妾身真的没有!妾身只是心疼将军,心疼沈家蒙受不白之冤。。。”她试图再次靠近,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
沈知修依旧沉默地看着她,此刻,阿史那鲁的话语,顾砚之的嘲讽,沈清霜的哭诉声,似乎在他眼前交织在一起。
让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藏着些精心编制的谎言。
这念头攀上心头就再也挥散不去。
“够了。”他终于开口,带着一股疲惫,打断了白若璃尚未诉完的委屈。
白若璃的哭声戛然而止,连眼泪都忘了流。
沈知修移开目光,不再看她,只道:“金殿上的事,我自有分寸。你身子弱,不必为这些事劳神费心,早些歇息吧。”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他说完,不再停留,径直绕过她,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白若璃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泫然欲泣的姿态,眼睁睁看着沈知修的背影消失。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脸上那副柔弱惊惶的表情迅速褪去,只剩下惨白和一种近乎狰狞的恐慌。
他变了!他居然推开了她!他居然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他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白若璃。
沈知修是她在这盘死局中唯一的活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沈知修已经开始动摇,那么她必须在他彻底查清真相之前,让沈万亭的罪责彻底坐实,让沈家永无翻身之日!只有这样,她才能将沈知修牢牢绑在身边,让他彻底成为她的所有物!
。。。
书房之中死寂一片,直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时。
呆坐着的沈知修才仿佛回过神来,走到书案前,拿起笔,蘸了蘸早已干涸的砚台,又探入杯中蘸了些冷茶,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两行字迹。
茶水写就的字迹在纸上迅速晕开,最终只留下几乎难以辨认的浅淡水痕。
他拿起那张纸,确认字迹已完全隐没,才将其折好,压低声音道:“赵阔。”
赵阔的身影悄然在屏风后出现,身上还穿着便服,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将军。”赵阔抱拳。
沈知修将那张看似空白的素笺递给他,“即刻动身,去找我们在江南道的老暗桩。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彻查白家商队在边境被屠一事,尤其是关于白明辉家室情况。”
“第二,”沈知修眼中寒光更甚,“调一队从未在京都露过面的兄弟,给我盯住陆靖琪的行踪,事无巨细,全部报于我。”
赵阔接过那张素笺,感受到将军周身凛冽的杀意,心口一颤。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