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雍鸣再也坐不住了,脸上带着一股激动的潮红,
“尔等蛮夷!分明是包藏祸心,意图挑拨离间,乱我朝纲!想为那沈家翻案,不过是为尔等求娶一个罪妇铺路罢了!其心可诛!陛下!万不可听信此等荒谬之言啊!”
他身后几个心腹也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正是!漠北狼子野心,其言不可信!”
“阿史那鲁!你有何凭证?空口白牙就想颠倒黑白?”
“陛下!此乃漠北乱我大冀的毒计!当立即驱逐此獠!”
然而,他们心中早已没了成算,透着浓浓的心虚。
“王尚书此言差矣。”顾砚之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王雍鸣一党的聒噪。
他唇角噙着一抹嘲讽,“阿史那将军代表漠北王庭,金殿之上,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之面,陈诉当年玉门关战事秘辛。此等关乎国格与王庭信誉之事,岂是儿戏?岂容轻飘飘一句‘挑拨离间’便能抹杀?”
他悠悠往王雍鸣的方向踱了几步,轻飘飘地便给几人带去莫大的压迫感:“王尚书如此急切地给远道而来的漠北使者扣上‘包藏祸心’的帽子,甚至不惜污蔑其为王子求亲是‘别有用心’。。。莫非,是怕阿史那将军继续深挖下去,会牵扯出什么要人命的线索?”
“顾砚之!你休要血口喷人!”王雍鸣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与沈家。。。还有那漠北小子沆瀣一气。。。”
“够了!”萧承煜猛地一拍御案,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瞬间让整个金殿再次陷入死寂。
他目光扫过争吵的双方,最后落在阿史那鲁身上,沉声道:“阿史那将军,朕亦相信沈相为人,但服众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阿史那鲁迎着帝王的目光,毫无惧色,重重抱拳:“回陛下!乌孤此人连同那密信残卷,均已被我王秘密收押!若陛下允准,外臣即可传讯漠北,命人快马加鞭,将此人证物证,押送京都!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直到散朝之后,沈知修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父亲玉门关血战前那决绝的面容还历历在目,沈清霜在面前众人嘴里全然不同的遭遇,白若璃在他身边那些无意地低语。。。所有的画面都在脑中疯狂冲撞,重组。
原本在脑海中沈清霜那根深蒂固的形象,似乎在此刻被阿史那鲁一番话击得粉碎。
巨大的愧疚,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起头,撞开门前的几个走得稍慢的官员,不顾一切地朝着殿外狂奔而去!
他要立刻!马上!见到沈清霜!
他要问清楚,这三年来,她到底背负了多少!
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前回**,就在他冲出宫门拐角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宫墙的阴影里,两道身影极其迅速地一闪而没。
其中一抹月白色的裙裾,刺眼得让他心头猛地一悸!
是。。。若璃?她怎么会在这里?和她在一起的是谁?这个念头倏然滑过脑海,带来一阵不祥预感。
但他此刻满心都被对妹妹的愧疚和急于求证真相塞满,那点疑虑如同投入大海的小石子,瞬间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他脚步丝毫未停,朝着教坊司的方向,直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