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沈知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拓跋律,“她的死活,与我何干,又与你一个漠北人何干?”
“你说什么?!”拓跋律瞬间暴怒,他几乎想也不想,腰间弯刀“锵啷”一声弹出半截寒芒,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直指沈知修咽喉!
“沈知修!那是你亲妹妹!你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
周围的侍卫见状,齐齐拔刀出鞘,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沈知修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尖,仿佛那只是孩童的玩具。
他抬手,缓慢却有力地拨开了拓跋律持刀的手腕,那动作带着千钧之力,不容抗拒。
“亲妹妹?”他重复着,声音低沉充满讽刺,“早在金殿之上,在她为求自保替父认下那莫须有的罪责时,在她与顾砚之深夜擅闯我府邸、意图构陷若璃时,她心中可还有半分沈家骨血的情分?可还有半分对我这个兄长的敬重?”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如渊,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磅礴威压,逼得拓跋律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她既自甘堕落,又屡屡伤及无辜,便不再是我沈知修的妹妹!她的命是贵是贱,是生是死,自有天定!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更休想用我的血!”
“滚。”
他看也不再看拓跋律一眼,转身便要返回东厢。
“沈知修!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瞎子!你他妈会后悔的!”拓跋律气得浑身发抖,翡翠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可他到底不敢,也不能真的在将军府大开杀戒。
……
教坊司榻上,沈清霜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蚀骨的剧痛中沉浮。
噬心蛊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在她心脉间疯狂撕咬冲撞,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碾碎骨髓般的痛楚。
“呃。。。”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姑娘?”吴嬷嬷扑到榻边,看着沈清霜的手指,在锦被上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
“没事,没事,等拓跋小王子从沈将军那里取血回来就好了。”吴嬷嬷出声安抚道。
拓跋律?将军府?
不能去!不能让他去!
一股近乎蛮横的力气不知从何而来,竟支撑着她猛然睁开双眼,从榻上撑起了半个身子。
“清霜,你要做什么?”吴嬷嬷大惊失色,慌忙去按她。
她推开吴嬷嬷的手,身体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剧烈摇晃,喉头腥甜上涌,又被她死死咽下。
她不能倒下,拓跋律是为了她才去涉险的!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寸寸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马。。。”她喘息着开口说道。
吴嬷嬷看着她惨烈如斯的模样,心知拦不住,更不忍心看她爬着出去,只得开口吩咐道:“备车!快备车!去将军府!”
……
将军府东厢的暖阁内,烛火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