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律飞快地冲出屋子,片刻后,巷口便传来马匹不耐的嘶鸣和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急促声响。
一辆简陋的马车被他不知从何处“借”来,堪堪停在院门外。
“沈小娘子!”拓跋律停好马车,一进屋子里便看见摇摇欲坠的沈清霜,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入手只觉得她身体冰冷僵硬得吓人。
“没事。。。”沈清霜急促地喘息着,用力闭了闭眼。
她将包裹塞进拓跋律手里,“拓跋。”她的声音因剧痛而沙哑,
“你亲自带着这东西,送去刑部大堂!就说是你无意间所得!务必要赶在刑部盖棺定论之前,让他们当堂比对伤口!”
她死死盯着拓跋律的眼睛:“你是漠北派来和谈的人,刑部的人不敢拦你。”
“那你呢?”拓跋律攥紧了手里的那包东西,看着沈清霜摇摇欲坠的样子,心急如焚。
“我随后就到!快去!”沈清霜猛地推了他一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刑部大堂上,王雍鸣那些人绝不会给顾砚之太多时间。每一息的拖延,都可能让局势彻底改变。
拓跋律狠狠一跺脚:“好!你撑住!小爷去去就回!”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门外冲去,马匹的嘶鸣声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沈清霜一人,还有那插在墙缝里、光线愈发微弱摇曳的火折子。
死寂。
巨大的压力骤然卸去,强撑的那口气一松,铺天盖地的虚弱和剧痛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她紧咬的唇间溢出。
眼前的一切瞬间天旋地转!墙壁、地面、那点微弱的光,全都在她严重扭曲旋转起来,变成模糊混乱的色块。
直到眼前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柴房里只剩下一道微弱到无法察觉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年焦急的呼唤,猛地撕裂了死寂:“沈小娘子!清霜!沈清霜!”
拓跋律高大的身影带着屋外的湿气猛地冲进柴房,漆黑的房间让他瞬间失去了方向。
“沈小娘子?你在哪?说话!”他焦急地低吼,迅速摸出新的火折点燃。
跳跃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墙角那蜷缩在地,不知生死的身影。
“清霜——!”拓跋律一个箭步冲过去,手中的火折子都差点脱手掉落。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到沈清霜鼻端。指尖传来的那道微弱温热气息,这才让他紧绷的心脏才猛地一松。
他单膝跪地,想将她抱起来,目光却猛地被她苍白的脸色和唇边刺目的红攫住。
那血,几乎红得发黑。。。
“撑住!沈清霜你给老子撑住!”拓跋律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地上的人打横抱起。
怀中的人轻得可怕,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她身上的血腥气和噬心蛊发作时特有的甜腥味诡异气息混合在一起,不断冲击着拓跋律的感官。
“顾砚之!你他妈女人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