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眼尖地看见巷子尽头处有个半掩着的狗洞。
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毫不犹豫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狗洞里钻,动作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他刚把半个身子挤进那散发着恶臭的洞口,脚踝猛地一紧!
一只沾满污泥的官靴狠狠踩住了他的脚踝!
“跑?我看你往哪跑!”一个差役喘着粗气,狞笑着将他往外拖,“带走!回衙门好好伺候!”
。。。。。。
刑部大堂,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子阴森压抑的气息。
堂上高悬着“明镜高悬”的匾额,此刻在摇曳的烛火下扭曲得有些讽刺。
主审官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刑部员外郎,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威严。
王雍鸣老神在在地坐在旁听席上,老眼浑浊,捻着胡须,嘴角还噙着一丝冷笑。
白若璃则是一身重孝,跪在堂下,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啜泣声,一副哀毁骨立的模样。
顾砚之站在堂中,一身素色囚衣,镣铐加身,却无损他半分清冷孤高的气度。他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堂上堂下众人,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啪!”惊堂木重重拍下,刺耳的声响在大堂回**。
“带人证白三!”员外郎尖着嗓子喝道。
两个差役粗暴地将浑身污泥、狼狈不堪的白三拖了进来,像扔破麻袋一样掼在地上。
“白三!”员外郎厉声问道,“本官问你!你弟弟白思远,可是死于三棱透骨刺之下?”
白三趴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是。。。大人明鉴。。。”
“那凶器,可是玄甲卫特有之物,你可识得堂下之人?”员外郎步步紧逼。
“草。。。草民,与顾大人有过一面之缘。。。”白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员外郎脸上露出一丝得色,堂下白若璃的啜泣声也适时地大了些。
“既然如此,那杀害你弟弟的凶手,”员外郎猛地提高声调,扬起手指向堂中静立的顾砚之,“是不是他!顾砚之!指使玄甲卫所为?!”
“是不是他?说!”惊堂木再次拍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白三被惊堂木吓得一个哆嗦,几乎瘫软在地。
他抬起头,眼神惊恐地扫过堂下众人,最后对上白若璃那看似哀伤,眼底深处却透着威胁的目光。
“我。。。我。。。”白三的喉咙像是被堵住,汗水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说!”主审官再次厉喝。
巨大的压力彻底碾碎了白三最后一点神智,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顾砚之,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调,
“是他!就是他指使的!我认得!我认得玄甲卫的刑具!在臭水沟边,我看见他的眼睛了!那双眼睛,就在后面盯着!像鬼一样!顾砚之!你就是凶手!你杀了思远!你不得好死——!”
白三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状若疯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