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淡红的鹤形胎记:“看到了吗?脏。。。这里。。。还有这里。。。”
秀气的指尖不断在肌肤上划出血痕,“这些全都洗不干净!”
她不断用力揉搓,仿佛要将那段屈辱从血肉里剜出去,“将军何必管我?”
她用力推搡着沈知修,“这副残躯早就该随着那孩子一起烂在泥里!”
沈知修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放得极轻,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一切都过去了,前尘若云烟,往事皆覆水。。。”
窗外惊雷炸响,原本在沈知修安抚下慢慢安静下来的白若璃,突然身体一僵。
雨幕中隐约传来响铃声,与她记忆里最黑暗那日的声响瞬间重叠。
她浑身战栗着栽进沈知修怀中,指甲死死掐着他小臂,目光惊恐望着门外。
暴雨将青石板冲刷得发亮,顾砚之倚着月洞门轻笑,指尖在衣袍的遮掩下不断摩挲着那枚狼头扣,
“沈将军这副铁汉柔情的模样,真是教人叹为观止。”
玄甲卫押着人穿过雨幕,站在顾砚之身后,与房间内的沈知修两人相望。
“表妹!”被铁链拴着的干瘦男子突然挣动起来,浑浊眼珠死死盯着房间内那抹月白裙裾,
“我是阿三哥啊!你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偷吃贡茶,还是三哥哥我替你去顶的罪!”
白若璃手中的药碗“当啷”坠地。
沈清霜分明看见她指尖在广袖中蜷缩成拳,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迷茫:“将军,这是。。。。。。?”
“是顾某特意请来的大夫。”顾砚之折扇指向身侧一脸痴笑的少年,“这位公子怀中的拨浪鼓,倒是与白姑娘身上的胎记颇为相似。”
白思远像是应和他的话一般,突然高举起手中的拨浪鼓。
那面有些旧了的鼓面在暴雨冲刷下,朱砂绘制的飞鹤重新焕发出鲜艳的色泽。
他歪着头看着白若留流涎:“妹妹。。。飞飞。。。。。。”
沈知修将人护在身后,枪尖横在身前,“再敢胡言,休怪本将割了你们的舌头。”
白三看她对白思远毫无反应,突然匍匐在地膝行,就要冲进房去抓白若璃的裙角:“当年你爹娘被马贼掳走,可是我爹收留你!你锁骨上的胎记还是我。。。。。。”
“放肆!”
沈知修一脚踹在他心口,白三后腰撞上石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好了,这么激动作甚?”
顾砚之的折扇压在沈知修枪杆上,“既然白姑娘说不认识,不如让这位表兄说说胎记细节?若是对不上。。。。。。”
他俯下身子笑着拍了拍趴在地上的白三脸颊,
“倒也是许久没人敢骗顾某了。”
一句话便将白三吓得浑身颤抖,**忽地散发出一股子难闻的腥臊味。
白三手指哆哆嗦嗦地着指向白若璃手臂:“她手肘那里有块月牙似得红斑!是七岁爬树摔的!”
白若璃踉跄后退,沈清霜敏锐地捕捉到她衣袍下的手在颤抖。
但当沈知修拉起她衣袖时,一小块弯月牙似的红斑,赫然映入眼帘,与白三所言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