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璃突然扑跪在地,月白中衣滑落肩头,露出背脊上可怖的伤口:“将军,沈姐姐若容不下我,若璃即刻便走。。。。。。”
她颤抖着去抓沈知修衣摆,“只求莫要因我伤了兄妹情分。”
沈清霜突然低笑,指尖挑开白若璃衣领,锁骨处的淡红色鹤形胎记,映入眼帘。
“当真是情真意切。”她抬眸看向沈知修,“兄长当初救下白姑娘时,她说自己是商贾之女,可那白明辉膝下根本就没有女儿!”
“闭嘴!”
沈知修扬手将身旁的红木案几拍的粉碎。
白若璃仓皇连退两步,“沈姐姐。。。你说什么?我不是我爹爹的女儿?那。。。那我是谁。。。”
她泪眼盈盈望向沈知修,“将军。。。我。。。我是谁?”
沈知修将白若璃拥在怀中,轻声安抚,“无事,她胡说八道,你莫要当真。”
眼前事情发展完全不在自己预想内,沈清霜却浑然不觉,“她的身份是假的,故意接近你才是真!”
“住口!”银枪劈碎紫檀屏风,沈知修眼底血丝狰狞,“当初山匪窝中,是她拼死为我挡下狼牙棒!昏迷三日高热不退时,是她衣不解带照料!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白若璃突然剧烈咳嗽,唇角溢出的黑血刺目:“将军莫吵。。。。。。不论如何都是若璃的错。。。。。。”
她挣扎着想起身去拾地上碎瓷,“若璃真的不是故意接近将军,若璃。。。若璃可以以死明志!”
沈知修劈手夺过瓷片,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白若璃裙裾上,“你看看她!为我挡下的伤口至今未愈!而你——”
他猛地一把推开沈清霜,“你与顾砚之夜夜厮混时,可还想过父亲在狱中煎熬?!”
沈清霜怔怔望着兄长扭曲的面容,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漠北流寇为了报复,夜袭相府时,少年将军浑身浴血背着她杀出重围,玄甲上插着七支羽箭仍笑着说:“霜儿不怕,哥哥在。”
“哥哥。。。。。。”她伸手想碰他染着鲜血的护腕。
“别碰我!”沈知修暴喝退开半步,“从你替殿前替父认罪那日起,我沈知修便再没有你这个妹妹!”
沈清霜踉跄着扶住门框,发间玉簪突然断裂。
这是及笄时兄长亲手雕的,嵌着漠北战场边才会种的胡杨树种子,他说会一辈子当她的哥哥,护她一世安稳。。。。。。
“沈知修。”她捡起短成两截的玉簪,抬起眸,眼底最后一丝水光似乎都被湮灭了,“若他日沈家倾覆,望你莫要来跪着求我,替你收尸。”
沈清霜单薄的身影落寞走进夜色中时掠,房间内的白若璃蜷在沈知修怀中无声勾唇。
。。。。。。
走出将军府大门,顾砚之立在马车旁正等着她,见她出来神色落寞,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开口,“现在死心了吧?”
沈清霜站在他面前,月光照耀下的女子,身型消瘦,垂着个脑袋,泪珠子不断砸在地面,不消片刻便已晕起一个小小水洼。
顾砚之将早就准备好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将她裹紧,“一路上白若璃与他生死相共,更是多次救他于危难。这份恩情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动摇的。”
见沈清霜并未被安慰到,继续解释,“你以为我能查到她父亲不是商贾这事,他就查不到吗?”
他伸出手掌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两下,“无事,徐徐图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