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传太医!”
“不必。。。。。。”她虚弱地拽住侍卫衣摆,“谢谢侍卫大哥的好意,但还是莫要惊扰朝会的好。。。。。。”
金殿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侍卫将尸首翻面,匕首划开衣袍,竟忽然扯出一封密信。
泛黄信纸上“沈将军亲启”几个大字赫然在目,分明是漠北的文字。
“陛下明鉴!”沈知修见到信件,目次欲裂,立刻扑跪在地,“这定是有人栽赃!我从未与漠北之人通信!”
“沈将军慎言呐。”王雍鸣笑道,“刚刚首辅大人还说认罪书以证清白,这会子当庭搜出封书信又怎得不承认了?”
朝上萧承煜突然抬手,一个太监端着个装满水的铁盒上来。
台下太监将书信泡在铁盒的水中,信件上的字体顿时泛起片片幽蓝。
“回禀圣上,这正是漠北人才会用的笔墨书写的。”
漠北周边只有一条黑水河,整个漠北吃水用水皆是靠着这条黑水河。这黑水河中有一种特殊的红藻,漠北人用黑水河制成的墨,写出的字遇水之后就会像这样泛起幽蓝。
王雍鸣唇角勾起冷笑:“看来沈将军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到头来也都是假的嘛。。。”
“民女白若璃,愿以性命担保沈将军清白!”
门外侍卫一个没看住,眼前的弱不禁风的少女就冲进金殿之中。
少女踉跄扑进殿中,她颤抖着捧出个木匣,匣中《山河志》残页上的批注力透纸背。
“这是家父遗物。”她重重叩首,金殿地砖染上额间血渍,“家父生前常道‘匹夫尚有驱胡志,壮士何曾惜此头’。家父能有这等胸怀皆是受了沈相的感染,沈相当年用假布防图诱敌乃是千古奇谋,是遭奸人。。。。。。”
“荒唐!”王雍鸣突然暴喝,“一个商贾之女也配妄议朝政?来人——”
“且慢。。。这位白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萧承煜抬手止住侍卫,
“当年沈相仅去边关数月,便能感染边关百姓至此,这等人物怎会通敌,顾爱卿你如何看?”
还不等顾砚之回话。
“陛下!”王雍鸣突然出声,
“即便沈万亭可以洗清此事,但沈知修治军不严,这种漠北的信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人证身上,难道不该夺爵削权以正朝纲?”
萧承煜望着阶下跪着的沈知修,年轻帝王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坚定:“即日起,沈知修禁足将军府。北疆军务暂交顾卿代管。”
。。。。。。
暮色漫过天际时,白若璃正跪在祠堂为沈家先祖添灯油。
跳动的烛火将她身影拉得老长,香案下方隐约露出半截未烧尽的密信,信纸边缘的狼头火漆正在烛焰中蜷曲。
“列祖列宗在上。。。。。。”她哽咽着叩首,指尖轻轻将灰烬碾入香炉,“若璃愿折寿十年,以求沈家能平安渡过此劫。。。。。。”
沈知修立在廊下,看着少女单薄背影在祠堂青砖上投出摇曳的影。
她额头上还沾着金殿上磕头溢出的血渍,却坚持不肯去梳洗,径直来了祠堂中。
“将军。”白若璃忽然转身,琉璃眸中映着长明灯火,“若璃幼时听爹爹说,祠堂中供着的不是牌位,而是一个家族的脊梁。”
她膝行至沈知修脚边,仰起的脖颈纤细易折,“今日就算豁出性命,若璃也要帮将军一起守着这份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