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那是她兄长带着沈家军浴血奋战的地方,如今竟要她在这腌臜地跳这种舞蹈来取乐!
“怎么,我们沈家嫡女的傲骨被陆大人给磨没了?这等寻常女子都会跳的也不会了?”
王翰将宫册掷在她脚边,画页翻飞间露出女子屈辱的模样,“还是说。。。你根本就是看不起本少爷,不想在我面前跳舞!”
沈清霜盯着画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眉眼,忽然低笑出声。
“跳啊!”
章俊酒醉上头,酒气熏得他直接扯开衣襟,高声喊道:“快让爷看看,这沈相的千金腰肢是不是与画中人一般销魂!”
她指尖勾起案上酒壶,烈酒倾泻而下浸透衣衫,手臂上处守宫砂在酒液中灼灼如血:“公子们既要看胡旋舞,何不添些助兴的玩意?”
染着酒香的指尖划过王翰喉结,趁他怔愣时已将蒙面红纱系紧。
鼓点如惊雷炸响,她旋身跃上长案。
胡旋舞本该是铁马金戈的大开大合之姿,此刻却被她跳成入骨的媚态。
衣裙翻飞间,暗袋中拓本如雪片散落,混着漫天飘洒的宫册,纷纷扬扬落在宾客席间。
“快看!这宫图下还印着户部密令!”不知是谁惊呼一声,王翰闻言慌乱去抢飞舞的纸张,却被宫图角落上“改量器以砂石充船”的朱色字体刺得目眦欲裂。
王翰猛然清醒,暴喝道:“给本公子拿下这贱人!”
王翰的咆哮与獒犬的狂吠同时炸响。
沈清霜早已掀翻鎏金烛台,烈酒遇火的瞬间,整个宴厅仿佛被塞进炼丹炉之中。
火舌顺着房中的西域绒毯窜上房梁时,她一把扯落面纱,唇角在烈焰中勾起惊心动魄的弧度:“王公子可知,胡旋舞最后一式?”
银针破空刺入王翰后颈的刹那,字句淬着毒钻入他耳膜,“叫焚天祭忠魂。”
火浪轰然吞没雕花屏风,章俊抱着满地收集的宫册拓本在满地打滚,双臂几乎被火焰吞噬也丝毫不敢松开。
笼中獒犬疯狂撞栏,铁笼翻倒的瞬间,带着火星的鬃毛点燃了沈清霜的珊瑚裙摆。
“救。。。。。。救命!”
章俊眼尖,瞧见房间角落的坛子,却忘了封泥之中装的本就是他们备下用来助兴的烈酒。
酒液泼溅到身上的刹那,火舌顺着他的衣袍窜上发鬓,整个人霎时成了火海中挣扎的鬼魅。
沈清霜在热浪中后退,后腰突然撞上冰冷剑鞘。
顾砚之玄色大氅裹着夜露的湿气,将她牢牢护在怀中破窗而出。
坠落的瞬间,她看见王翰在火海里扭曲爬行,这个曾将沈家军捷报踩在脚下的纨绔,此刻正用烧焦的手指抠着地砖缝隙,一副仿佛想把自己埋进青砖下躲避的丑态。
“轰——”
主梁坍塌的巨响震落檐角铜铃,冲天火光将半个京城照得亮如白昼。
朱雀大街的百姓惊慌张望,出门却只能看见王家别苑上空腾起的浓烟,都暗自感叹一句,
“恶人自有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