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的珊瑚链堪堪擦过沈清霜耳际,金铃撞在妆台铜镜上迸出火星。
“沈姐姐,王公子特意嘱咐过了,要姐姐换上这套衣裳前去宴会献舞。”一件薄如蝉翼的血色舞衣被随意抛在胭脂匣旁,透光的纱料下金线绣着的合huan花纹路若隐若现,这衣衫布料透得几乎可以看清身上每一寸皮肉。
阿芷猛地将茶盏摔碎在地,瓷片溅上绿芜蜀锦裙摆:“这是衣服吗?穿这种东西去献舞,我们教坊司什么时候成了勾栏不成!?”
“呦,恕奴家眼拙,都没看见阿芷姑姑在这呢。姑姑难不成也糊涂了?您当年不是奉命潜在沈府当乳娘吗?这会子怎么倒是倒扮起忠仆来了?”绿芜嘴角勾起冷笑,踩着碎瓷逼近,指尖缠上阿芷花白的发髻,
“不过姑姑,若不想让沈清霜穿的话,不若自己替她着衫去王公子那试试?看王公子肯是不肯?””
“哈哈哈。。。”
绿芜身后几个随从丫鬟立刻嘲笑出声,“阿芷姑姑都人老珠黄的年纪了,如何能穿得下这等衣衫。”
“就是就是,传出去都要笑掉别人大牙了吧。”
“呵,”沈清霜霍然起身,挡在阿芷姑姑面前,“若是别人知道堂堂教坊司的管事,被五品小官呼来喝去,才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吧。”
教坊司职位特殊,设立宫中。历朝历代都是直属天子管辖,只是先帝薨前,金口玉言让顾砚之管辖教坊司,这才使的不一样。
教坊司掌事一职,可堪与尚书同位,所以绿芜堂堂一个管事,被王翰一个漕运司主事呼来喝去,岂不可笑。
“啪!”
绿芜直接一巴掌打在沈清霜脸上,冷笑道:“你知道我是教坊司管事,竟还敢跟我这么说话,以下犯上以谋逆论处。”
“你!”阿芷姑姑没想到绿芜会这样明晃晃的直接打人。
“莫不是阿芷姑姑也想同罪论处?”绿芜娇笑,指尖轻点地上的红纱,“姐姐,奴家可是将话带到了,若不穿,姐姐聪慧,可能预测到下场如何?”
说完轻飘飘转身,便要出门。
不料衣袖却被拉扯住,绿芜转头去看,下一秒,便听到沈清霜的声音传入耳中,
“绿芜姑娘莫急着走,我这就教你何为以下犯上——”
“啪啪——”
脸上猛地挨了两巴掌,沈清霜丝毫没有留手,绿芜脸上的掌痕瞬间就肿起来了。
绿芜被扇得踉跄两步,险些跌倒在地,她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抬头,正对上沈清霜映淡漠的眉眼。
“你竟敢放肆!”
绿芜扬手欲掴的瞬间,沈清霜突然擒住她手腕反拧。三年陆府磋磨磨出的薄茧陷进对方细嫩皮肉,在腕骨处压出青紫,
“绿芜姑娘,我一会可就要去王公子那里赴宴了,想必你也清楚,心不平气不顺,献舞都是会受影响的。”
说完后撤半步,泰然自若地将她手腕甩开,“绿芜管事可要冷静些,莫误事了。”
沈清霜慢条斯理掏出袖中的帕子慢慢擦拭指尖,“若我穿着这身纱衣出现在宴上,明日御史台弹劾王尚书教子无方的折子出现在御案之上。。。。。。”
停顿半刻,她抬起眸子看向绿芜,“那绿芜姑娘又该如何谢罪呢?”
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小宫女看着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有些战战兢兢禀报:“王公子的车驾已到朱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