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秦贵妃的声音响起,带着纵容。
她的目光掠过下方的男女,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承元,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何时能改改?”
她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眼神却并无多少恼意,声音倒是更温和了几分:“清宁丫头怕是让你吓着了,瞧瞧,茶都泼了。”
她朝侍立在姜清宁身侧微微颔首。
青黛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对姜清宁柔声道:“姜姑娘,奴婢带您去偏殿整理一下衣裙可好?”
“多谢。”
姜清宁这才发觉,衣裙不经意间被自己泼湿了。
“贵妃娘娘,臣女去去便回。”
“好了,快去吧。”秦贵妃微笑颔首。
天水碧的裙裾掠过光洁的地砖,晕染在上面的深色茶渍格外显眼。
直到姜清宁的身影消失在侧殿的珠帘之后,秦休的目光才缓缓收回。
“现在满意了?”
秦贵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当着本宫的面就敢如此放肆,也不想想人家姑娘家脸皮薄不薄?”
秦休恭敬行礼:“臣失仪,请娘娘责罚,然臣之所以如此鲁莽,不过是担心之责。”
他抬起头,目光坦**地迎向秦贵妃。
“阿姐既已召她入宫相询,想必也知她心中顾虑,无非是姜家除名,父兄岭南,自觉孤苦无依,恐连累于我,更惧门楣之论。”
“然这些在臣眼中皆非障碍,更非她之过。”
秦贵妃凤目微挑:“哦?不是障碍?”
“你可知朝堂之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秦家?如今林家倒了,皇后太子被废,
前朝后宫谁不知道本宫是命定的皇后,可谁曾问过,本宫当年愿不愿意入宫?”
“娶一个被宗族除名,父兄仍在岭南戴罪效力的女子为正妻,
父亲那里,宗族长老那里,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寻把柄的人,你待如何?”
“父亲与宗族,自有我去分说!”
秦休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至于旁人?”
“谁敢置喙,林家父子尸骨未寒,想必足够让一些人,学会把舌头收好。”
秦贵妃静静地看着这个从小乖巧长大,如今却已锋芒毕露,气势迫人的弟弟。
他眼中是认定,便绝不回头的狠绝。
秦贵妃缓缓靠回柔软的狐裘引枕上,敛眸扶额轻叹,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释然。
“本宫那时候,要是有人能护着本宫就好了。”
秦休心口一疼,酸涩道:“阿姐,如果那时,我能担得起秦国公府的重担就好了。”
“你那时候才十岁呢。”
秦贵妃轻笑,“阿姐知道,阿姐就是有感而发,阿姐不怪你的,更不怪秦氏所有人。”
“阿姐,您要熬到头了。”
“罢了。”
她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侧殿的方向,珠帘轻晃,隐约可见里面晃动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