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宁眼神却骤然一凛,握着素笺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休的动作好快!
云泽水寨…傅伯谦…这条线果然被盯死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对紫苏微微颔首:“知道了,继续留意。”
她转向姜月柔,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月柔,你听到了,秦大人正在全力追捕傅伯谦等人,京城内外风声鹤唳。”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内院不稳,被人钻了空子。”
“这纸条,很可能就是那些丧家之犬或其同伙的反扑,他们奈何不了秦大人,便想从内宅下手制造混乱,让我们自乱阵脚,甚至互相猜忌攻击,他们才好浑水摸鱼,或转移秦大人的视线。”
她将纸条郑重其事地折好,却没有立刻还给姜月柔,而是紧紧攥在自己手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月柔。
“这张纸是大姐的疏忽,竟让歹人将这等污秽之物送到你面前,你且安心回去休息,此事交给姐姐处理。”
“姐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这背后兴风作浪之人,给你一个交代,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我姐妹一体,绝不可中了这等小人的离间之计。”
姜清宁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保护者的决心和安抚的力量。
姜月柔看着姐姐坚定而关切的眼神,心中翻腾的惊疑,和寒意终于被一股暖流压了下去。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大姐姐放心,我这就回去,你也要小心。”
“去吧,让丫鬟守好门户,夜里警醒些。”
姜清宁亲自将一件披风裹在姜月柔身上,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带着丫鬟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
书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方才的温言安抚从姜清宁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沉静。
烛火跳跃,在她幽深的眸子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缓缓走回书案边,重新展开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素笺。
指尖划过几行字,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哼,倒是有几分眼力。”
她将素笺凑近跳跃的烛火,橘黄的火苗贪婪地舔舐上纸角,迅速蔓延,吞噬那些诛心的文字。
墨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无声地飘落在冰冷的砚台里。
姜清宁静静地,看着那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书房里弥漫开淡淡的焦糊气息。
翌日。
一辆半旧不新的青帷小车,直直堵在宁阁的朱漆大门正中央。
车帘掀开,伸出来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一根通体乌黑,顶端镶嵌着暗金的拐杖。
姜家那位在郊外庄子清修整整八年,对诸事不闻不问的姜老太太,被面色紧绷的仆妇搀扶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