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臣,你是疯了不成?这玉佩招你惹你了?”
姜清宁眉头微蹙,垂下披风下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竟然是松了口气一般的解脱之情。
“姜清宁,你好狠的心!”
荀臣掌心摊开,那枚曾被他贴身佩戴多年的青鸾衔芝玉佩,此刻已化作几片失去光泽的残骸,狼狈地散落在冷硬的石阶上。
姜清宁冷笑:“我好狠的心?荀臣,是你负我,我姜清宁在做荀家妇的时候,可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出来。”
他死死盯着她,眼里的风暴几乎要将人吞噬,声音却像从齿缝里生生磨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姜清宁…你好,你狠,连莫离、连莫离你都能弃之不顾!我今日才算真正看透你!”
“你早该意识到此事。”姜清宁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株风雪中绝不折腰的寒竹。
方才那一瞬玉佩碎裂的声音,让她的心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那是她少女情怀的见证,是曾经交付出去的真心,如今被它的主人亲手摔得粉碎。
然而这痛楚只存在了短短一息,就被更汹涌的冰寒覆盖。
姜清宁没有低头去看那些碎片,目光平静地掠过荀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慌,在她看来都显得如此可笑。
曾经多少个日夜,她会为这张脸上的冷漠而辗转反侧。
可如今,荀臣这幅模样竟激不起她心中半分涟漪。
“安平伯此言差矣。”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像深秋结了薄冰的湖面。
“弃’之一字,从何谈起?莫离是你荀家的嫡长孙,
自有他的祖母、父亲,以及安平伯你即将迎娶的继室夫人精心照料。”
“我不过是一个早已出局的外人,何来资格谈‘弃’字?安平伯若是无事就请回吧,莫要失了体统,在宁阁门前徒惹人笑。”
“体统?笑柄?”
荀臣像是被她话语里的冰冷彻底激疯,猛地向前一步,怒目而视,“姜清宁,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那是我和你的儿子,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就真的能…真的把他丢给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你就真的一丝一毫都不再念着他了?”
他的嘶吼声在这里回**,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悲怆,彰显得尤为可笑。
直到此刻,荀臣为自己方才的举动产生深深的后悔。
他后悔方才那么冲动的,就将两人之间仅剩的牵挂毁去。
多年夫妻,姜清宁自然默契非常地懂了他的意思。
她当即避嫌后退一步,清冷道:“荀臣,莫要纠缠,悔之晚矣。”
荀臣后悔又如何?
她这么多年从未亏欠过安平伯府,从未亏欠过荀臣父子,这一切都是他们自讨苦吃。
若非她现在注意形象,她真想来一句:啧,莫要挨边。
荀臣无法理解。
那个曾经会因莫离一声咳嗽就彻夜守候、会为他一点小小的关切而欣喜落泪的姜清宁,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冷硬如铁、言语如刀的女人?
就在这时,不容置喙的力道稳稳落在姜清宁单薄的肩头。
秦休高大的身影无声地向前一步,彻底将她挡在自己身后,隔断了荀臣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