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喊我荀姜氏,我是姜清宁,不是你的附属品,”
姜清宁毫不畏惧,昂首道:“不信的话,你大可去问刘嬷嬷,当年她就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可完全在场!”
“一桩桩一件件,你尽数问得清楚,莫要冤枉了清白人。”
荀臣心中一震,眉眼扫向刘嬷嬷,后者跪地哀求,这副姿态已经将姜清宁的话,证实了个十足十。
“刘嬷嬷,荀、姜氏所言,可谓属实?”
荀臣嗓音干哑,难过不已。
“伯爷饶命啊!当年您一封书信答应去她,可老夫人甚是不喜,
故而在她刚入府那天便和她分了家啊,夫、姜小姐她的确从未花过咱们安平伯府的一枚铜板!”
刘嬷嬷跪地哀求,抬眼对上姜清宁的视线,连忙瑟缩起来,不停磕头求饶。
姜清宁冷笑,面向荀臣:“伯爷可听清楚了,所以,你们凭什么打我的家仆!”
“荀姜氏,闭嘴!”
荀臣恼羞成怒。
“我又凭什么闭嘴!”
姜清宁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当年若不是姜家因为婚约扶持你,又怎么有你荀臣的今天?”
“我感念安平伯府当年护佑恩德,对你诸多忍让,但是现在我们早已两清,想让我忍让,除非我死了重活一回与你恩断义绝!”
四周众人见她这副模样,都仿佛见到鬼了一般,心中不由得同时想象:这荀姜氏今日怕不是被夺了舍吧?!
“荀臣,你这八年来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连带着你们府里上上下下,
每年夏季家仆的绿豆汤,冬季需要增添的棉衣棉被,哪一样不是从我的嫁妆里支出来的!
你哪来的脸训斥我,凭什么让我一再忍让!”
姜清宁仿发泄出来。
八年来她接受府中所有人的非议和指点,接受婆母的冷待,却必须日日风雨无阻地前去立规矩,每每到了黄昏落下,才能回到连主院名字,都别有深意的‘家’。
否则有一日不去,她的好婆母便会遣人,到她的绝世好孝子面前哭诉。
荀臣便会不顾忌初一十五的规矩,半夜前来训斥,让她跪地抄经为婆母祈福致歉。
可她,明明没有吃过安平伯府的一粒米,喝过安平伯府的一口水,却独一人在这清漪院住了八年,忍了八年。
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人,没人和她说话,也没人看得起她。
因为,就连她,都看不起自己。
明明她是姜氏一族嫡支长房所出的嫡女,堂堂正三品武将的嫡女,正四品武将的嫡亲妹妹,她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荀姜氏,你!“荀臣诧异地看着姜清宁,不解她为何如此发疯。
难道这些不是出嫁儿媳,应当做的吗?
人人都能做,为何独有荀姜氏一人不行。
那还不是她品行恶劣,为人不行。
“不要叫我荀姜氏,我不是荀姜氏,我拼了命地与你和离,不是让你纵容家奴殴打我的家仆的!”
“我姜清宁,受了你安平伯府八年的委屈,不代表我的家仆,需要被你们的人无缘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