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去拉陆优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
他也不恼,只是更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重复道:“我舍不得……”
这直白软弱的话,猝不及防地刺了陆优一下。
她准备好的所有冷言冷语,在这一刻突然有些说不出来。
陆优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双过于蛊惑人心的眼睛,硬着心肠道:“舍不得?程昼,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你心里清楚。”
程昼沉默。
陆优转回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程昼,你老实回答我,你这辈子,是不是绝对不能接受没有孩子?是不是像你妈说的,程家不能绝后?如果是,那我们趁早离婚,谁也别耽误谁!”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程昼看着陆优那双执拗地寻求一个最终答案的眼睛,知道道他不能再逃避,不能再含糊其辞。
他的回答,将决定他们是就此分道扬镳,还是可能拥有一线生机。
他知道,陆优要的不是敷衍,不是拖延,而是一个斩钉截铁。毫无保留的态度。
可他……他给不了。
他喜欢孩子,看到玉雾时他也会心生柔软。
但他更爱陆优,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然而可不可以不要孩子这个决定,背后牵扯的是他母亲近的期盼,是家族的压力。
这太重了,重到他无法在此刻,在这种被逼问的情况下,轻易地给出关乎一生的承诺。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陆优眼底原本泛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此刻彻底熄灭了。
心,像是在一瞬间冷却下来,然后又迅速被失望和决绝填满。
她甚至没有再看程昼一眼,直接推开车门,声音平静得可怕:“走吧,进去登记。”
说完,陆优率先下车走进去。
程昼看着她的背影,心脏疼得厉害,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也许……也许暂时分开,让彼此都冷静一下也好。
程昼麻木地安慰着自己,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民政局。
离婚登记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询问。
陆优全程态度都很坚定,只说在孩子的事情上产生分歧。不可调和的那种。
很快离婚登记的回执拿到手,意味着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正式开始。
陆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
程昼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它重逾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当天,陆优就找好了搬家公司,将自己留在程昼家里的所有物品,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件不留。
她搬回了自己那套高层公寓。
商芜和陆让得知这个消息时,简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夜过后事情会急转直下,发展到真的去登记离婚这一步。
商芜立刻给陆优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优姐,你和程昼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登记离婚了……”商芜急急地问。
电话那头,陆优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不在意的淡漠:“没什么突然的,阿芜,问题解决不了,拖着对彼此都是消耗,就这样吧,我累了,想静一静,这段时间别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