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芜惊愕地抬起头,正对上陆让近在咫尺的,因骤然剧痛而蹙紧的眉头。
他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发白。
他……
为什么?
他不是恨她入骨吗?
恨她所谓的“背叛”,甚至不惜用订婚的消息来刺痛她……
可为什么在危险来临的瞬间,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是保护她?
陆优已经第一时间冲了上来,语气焦急却有条不紊:“阿让!你怎么样?快!去拿冰水和烫伤膏!通知经理!”
她指挥着慌乱的服务员,目光快速扫过陆让背后的狼藉,眉头紧锁。
商芜僵在原地,看着陆让瞬间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背上迅速湿透的西装外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疑惑,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担忧。
种种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指微动,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陆优挡开。
“阿芜,你没事吧?吓到了吧?”
陆优语气依旧关切,将照顾陆让的责任接了过去。
她扶着陆让的手臂,示意他往旁边的休息区走,“我来处理,阿让,忍着点。”
有服务员迅速拿来了医药箱。
陆优熟练地打开,小心翼翼地帮陆让脱掉被汤汁浸透的西装外套。
里面的衬衫已然湿透,紧贴在后背皮肤上,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陆优动作轻柔,替陆让紧急处理,用冷水冲洗,然后涂抹上烫伤膏。
整个过程,陆让始终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神色绷着。
商芜和阿影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
看着陆优为他忙前忙后,她所有涌到嘴边的关切和疑问都没机会问出来,只能被死死地堵在喉咙里。
她以什么身份问陆让的这一行为?一个被他“憎恶”的前女友?
还是一个刚刚才恭喜过他订婚的“外人”?
最终,商芜只是看着陆优仔细地为他包扎好,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陆让,你还好吗?”
陆让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脸上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仿佛因她而起的厌烦。
他甚至没有回应她的问话,只是对陆优低声道:“我没事了。”
陆优替他整理好衣物,这才转向商芜,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
“阿芜,别太放在心上,意外而已,阿让他就是这种性格,见不得人在眼前出事,你快回去休息吧,吓到了吧?这里我会处理。”
商芜看着陆让明显不愿多言,甚至不愿多看她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优姐,抱歉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快步走向餐厅门口。
在她身后,陆让的目光终于不再掩饰,紧紧追随着她那道纤细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旋转门后,他的眼神依旧没有收回,深沉眸子里是化不开的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