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些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议论,那些针扎似的、充满嘲讽和看热闹的眼神,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
尤其是听到宋倩倩勾搭老师、被人家老婆当场抓住暴打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感觉脊梁骨都被戳断了。
办公室那地方,他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冲回家,门一推开就撞上马巧玲逼嫁的话茬。
“有事!肯定有事!”
宋福生脑子里嗡嗡作响,要不是出了丑事,马巧玲这婆娘怎么会突然这么急赤白脸地要把闺女塞给张树奇?
他越想越气,胸脯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的喘息声。
宋倩倩看着父母竟破天荒地统一了战线,巨大的绝望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肩膀剧烈地**着,猛地从椅子上起来,捂着脸冲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狠狠甩上门。
门板震得嗡嗡响。
扑倒在**,她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和怨愤。
嫁给张树奇?凭什么!她宋倩倩怎么能甘心嫁给那个废物!
。。。。。。
与宋家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宋玉兰这边完全不受任何影响,一早起来就精神抖擞。
她先去院子里,仔细看了看昨天新刷的墙皮,指尖轻轻敲了敲,确认石灰干透了。
接着,她拿出卷尺,像最精密的工匠,一丝不苟地丈量起两边房间炕的宽长尺寸,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记着数字。
新房嘛,自然要一切都崭新、妥帖!
量好尺寸,她麻利地推出自行车,直奔百货大楼。为了保险,还特意把车存在了收费的停车棚里,小心地锁好。
宋玉兰对这次婚礼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她在柜台前精挑细选:一块鲜艳夺目、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缎子被面;一条同样喜庆的红色炕单;一对粉色的枕巾,上面也绣着精巧的鸳鸯图案。
虽然知道结婚时亲友会送暖瓶、脸盆、香皂盒之类的贺礼,她还是坚持把这些东西买了个全套。
崭新的红双喜暖瓶、锃亮的搪瓷脸盆、印着喜字的香皂盒……最后,她看中了一块挺括鲜亮的红色的确良布料,打算给自己做条漂亮裙子,结婚那天穿。
结账时,看着收据上“不到二百块”的数字,宋玉兰还是忍不住咂咂嘴,小声嘀咕:
“这钱可真是不经花啊!”她拎着沉甸甸、塞得满满当当的网兜和袋子,刚走出百货大楼门口,就被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居然是乔依依。
乔依依的目光死死盯在宋玉兰手里那个崭新的、红得刺眼的暖瓶上,仿佛被那红色灼伤了眼睛。
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怨毒:“宋玉兰,你很得意,是不是?”
宋玉兰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看着眼前明显情绪失控的乔依依,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条疯狗,带着点不解,更多的是鄙视。
乔依依见她这副平静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拔高: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以为陆奕辰是真的喜欢你才娶你吗?别做白日梦了!”
宋玉兰闻言,非但没恼,反而轻轻嗤笑一声:
“呵,乔依依同志,他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这很重要吗?难道是因为喜欢你才娶我?”
她故意顿了顿:“再说了,他喜不喜欢我,关你什么事?只要我宋玉兰喜欢他,这就够了!”
“你真不要脸!”乔依依被她这番大胆又直白的话噎得满脸通红,眼睛都气红了。
“不要脸?”宋玉兰毫不示弱,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我看不要脸、不知分寸的是你才对吧!明知道人家男同志都要结婚了,还三番五次不知廉耻地往跟前凑,不是脑子不清醒,就是作风有问题!乔依依,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不清,败坏风气,我就写封信给你们单位领导,好好讨论讨论你这思想觉悟和工作作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