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营?”胖主任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词儿这两年是不新鲜,可车站这地方能联营啥?卖票还是扛包?他满腹狐疑。
宋玉兰语速快而清晰:“主任您看,咱们这可是省城大站,人山人海的,那几个金疙瘩摊位怎么就空着?这不正常!根子啊,就在这死板的租法上!要是跟我合作签了合同,我打包票,保管让咱们车站这生意红火起来!”
她刚才看见那家冷清的牛肉面店,心思就活了,守着个卤肉摊子熬时间?太小家子气了!她要玩盘大的。
她的计划很直接:车站把经营权交给她,她来招商运营,赚的钱,车站抽成。
胖主任眯缝着小眼睛,显然在思考。
眼前这姑娘,眼神清亮,语气斩钉截铁,不像瞎咧咧。车站的摊位确实因为租金高吓退了不少人……
宋玉兰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丝松动,立刻加码,“主任,这联营要是成了,可不光是站里多紧张。您个人,”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也是能跟着吃红利的呀!”
无利不起早!胖主任敲桌的手指猛地停住,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哦?那,你具体说说看?”
宋玉兰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现在真不能说。我得好好想想,再说,我这个月底就结婚了,等结完婚,腾出空来,咱们再细聊这事儿。”
胖主任也没强求,点点头:“成!回头你来找我,我倒要听听你这联营是啥新鲜招儿。”
宋玉兰心情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脚步轻捷地走出办公室。
尘埃落定,等结完婚再来,这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她正盘算着去找葛红梅,嘿,巧了不是,刚拐过弯儿,就看见葛红梅推着辆破旧的自行车从胡同里钻出来。
“玉兰?”葛红梅眼睛一亮,带着惊喜,“你们这就搬过来啦?”
宋玉兰把崭新的自行车稳稳当当靠在路边:“没呢,今儿过来收拾收拾房子。你这是去上班?正好,我找你有事儿。”
葛红梅的目光立刻被那辆锃亮的“凤凰”粘住了,一脸的羡慕:“哇!新买的自行车?真漂亮!瞅瞅我这辆,”她拍了拍自己那辆除了铃铛哪儿都“嘎吱”响的破车,撇撇嘴,“我哥淘汰下来的老爷车,除了铃铛不响,浑身都响!”
她停好车,几步凑到宋玉兰车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清脆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清响,这才想起正事:“啥事儿找我?”
宋玉兰眼珠转了转,朝葛红梅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等葛红梅把耳朵凑过来,宋玉兰才压低声音,用气声飞快地嘀咕了一阵。
葛红梅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噗嗤”一声笑弯了腰,连连拍着宋玉兰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保证:“哎哟喂!这事儿啊?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
到了傍晚,胡同里那点儿闲话就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开了。
中心思想就一个:张工(张广文)在学校里跟漂亮的女学生不清不楚,那女学生还经常往他宿舍跑!
这年月,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大家日子都差不多,没啥太大压力,容易满足,也更容易把过剩的精力放在打听和传播邻居家的“新闻”上。听见谁家有点“不光彩”,心里莫名就觉着舒坦几分,仿佛自己的日子也跟着亮堂了。
田采花拎着个搪瓷痰盂去公厕,刚进门就觉着不对劲儿。
几个女人挤在角落,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见她进来,那眼神儿“嗖”地一下飘过来,又“嗖”地一下躲开,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看热闹的窃笑。
田采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不是没心眼儿的傻大姐,当下不动声色,放下痰盂,假装解手,耳朵却竖得像天线。
等那几个女人以为她走了,声音又窸窸窣窣起来,田采花立刻猫着腰,悄没声儿地从厕所后面绕了过去,躲在墙根底下。
果然,那几个压低的、带着兴奋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哎呀,两口子老不在一块儿,能不出事儿吗?”
“可不咋的!就田采花那身板儿,那长相,跟个老爷们儿似的,哪个男人乐意往她被窝里钻啊?”
“就是!听说她还特爱吃生蒜,味儿大得熏人,那张工斯斯文文的,哪受得了这个?”
“所以啊,张工把她哄在这边住着,自己在宿舍那边……嘿嘿,跟那女大学生,可不就方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