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他腿上,微微蹙眉:
“你这腿上的纱布好像松了,我帮你重新绑一下?”
陆奕辰闻言,低下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纱布:“哦?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他立刻弯腰,手指有些笨拙地拉扯着松散的纱布。
宋玉兰心里好奇,他这么紧张?
如果腿伤真严重到不可逆,何必这样遮遮掩掩?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伤疤。
不过,看到他近乎狼狈的样子,她便不问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院子那边那几间空房,我想自己去刷,就不麻烦别人了。”
陆奕辰有些担忧:“那怎么行?太辛苦了!”
“辛苦什么呀?”宋玉兰笑意盈盈,“我在家什么活儿都干过,刷房子难不倒我。我盘算着,给石灰里兑点颜色进去,刷出来才好看呢,白墙太素净了。”
她顿了顿,“最主要的是,咱们自己的事,能自己动手,就别去麻烦别人。你说是不是?”
陆奕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想依赖他人。
一股暖流涌上的同时,也夹杂着更深的无力感。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拳头,是啊,他这腿,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
宋玉兰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赶紧笑着说:
“我想好了,房子刷成暖暖的粉色和鹅黄色!院墙刷得雪白雪白的,到时候我要在上面画画!还有啊,”
她指向院角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核桃树,“在树荫底下放两把藤椅,买个带收音机的录音机。
等天儿好的时候,你就坐在藤椅上听听广播,我给你泡壶好茶,多好!”
这温馨的画面瞬间在陆奕辰脑海中清晰起来: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收音机里流淌着舒缓的旋律或新闻播报,而她,就坐在旁边,眉眼弯弯地为他斟茶……
他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容。
夏海棠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从人工湖边的小路往回走。
远远的,就瞧见亭子里那两道身影。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也看不清表情,但那弥漫在两人周身的氛围,却像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宁静、和谐的仿佛自成一个小天地。
尤其是陆奕辰,他整个人的姿态是夏海棠从未见过的放松,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惬意和满足,让她脚步猛地钉在了甬道旁,愣愣地望着他们俩。
又过了好一会儿,宋玉兰才起身,小心地扶着陆奕辰送他回家。
安置好陆奕辰,她便盘算着去置办刷墙的材料。
走出家属院大门,心里还在琢磨是今天就把自行车买了,还是等明天再说。
刚踏上林荫道,一个拎着菜篮的身影突兀地拦在了她面前。
宋玉兰脚步一顿,抬眼看清来人,面上立刻浮起得体的微笑,礼貌地问了声:“伯母好。”
夏海棠站得笔直,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冷冷的,一寸寸地审视着宋玉兰。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我们谈谈吧。”
宋玉兰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