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哗啦!”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自行车重重摔砸在地、与路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噪音划破夜空。
被踹中胸口那人像个破麻袋般飞出老远,抱着胸口蜷缩在地,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另一个被抓住车把的,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连同车子瞬间失衡,他甚至没看清拳头从哪里来,鼻梁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嗷!”那人眼前金星乱冒,剧痛瞬间淹没了他,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捂着脸翻滚哀嚎。
宋玉兰刚跳下车,惊魂未定地转身,就见月光下,两个混混已像烂泥般瘫在地上打滚嚎叫。
而陆奕辰,稳稳地立在清冷的月色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气,眼神锐利如冰刃扫过地上的败类。
宋玉兰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陆奕辰身边,冷冷俯视着那个抱腿呻吟的混混:“谁指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没,没人…路过…”那人疼得直抽气,语无伦次。
“哼,当我们瞎?”宋玉兰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回去告诉你主子,明天的买卖,照旧!他要是敢不来,或者再耍花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就别想在省城这地界儿混了!记清楚了吗?”她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黑暗。
地上的两人对上她的眼神,又瞥见她身边那尊煞神,顿时噤若寒蝉。
训斥完,宋玉兰立刻转向陆奕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真切的担忧:“你的腿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她下意识想去检查他的腿。
“无妨。”陆奕辰轻轻摇头,动作自然地挡开她欲伸出的手。眼下不是检查的时候。
宋玉兰会意,不再多言,果断拉着他:“走,回家。”
两人不再理会地上哀嚎的废物,迅速骑上车,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确认彻底甩掉了尾巴,陆奕辰才开口,问出了一路上的疑惑:“金条,公家也收。何必来这?”他的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不解和对这种灰色地带的本能排斥。
宋玉兰一边蹬车,一边解释:“公家一克少给五六块呢!几十克下来,差多少?黑市价好!”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能在这行当里收金子的,都不是善茬,但路子也野。说不定…以后车站那边的事,还用得上这种人脉。”
陆奕辰眉头微蹙,显然不认同与这些人为伍。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这些扰乱秩序、图谋不轨之徒,就该绳之以法。
宋玉兰却深知生存之道,尤其是在鱼龙混杂的车站。
要在那儿立足,光靠规规矩矩可不行,有些地头蛇的“规矩”,有时不得不懂。
骑到家门口,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宋玉兰跳下车,顾不得一夜惊魂和疲惫,急匆匆往院里走:“坏了坏了!宋倩倩今天结婚,我得赶紧过去瞧瞧!”
陆奕辰一愣:“不是明天?”
宋玉兰一边拧开水龙头掬水洗脸,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明天是正日子!今儿是女方家摆酒!姑娘明儿一大早就要被接走啦!”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
如果张树奇家的彩礼真是电视机、洗衣机、缝纫机,那马巧玲肯定得在家属院显摆一天,明天还得拉着绕厂区转一圈,这才够风光!
偏偏宋玉兰就不信曹桂香能这么大手笔,她心里嘀咕:“这里头准有猫腻!”
陆奕辰听出宋玉兰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劲儿,侧头问她:“要我跟你一块儿去吗?”
宋玉兰立刻摆手,语速飞快:“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