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秀英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陆奕辰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对象长得可真精神!玉兰有福气!是来看你爸妈的吧?”
宋玉兰知道她想打听什么,故意把话头引向马巧玲:
“不是呢。是马巧玲说,我妈给我留了些东西,让我过来拿。可能还没收拾利索,约了后天下午再来取。”
郭秀英的眼睛瞬间亮了:“哦?都留了啥好东西啊?”
宋玉兰含糊地摇摇头:“我也说不准呢,听那意思,好像是些首饰吧。”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瞬间点燃了郭秀英的想象力。
她敷衍地又寒暄了两句,就扭着胖胖的身子,急匆匆地往家属院里几个“信息集散地”赶去,显然是要去传播这新鲜出炉的“大新闻”。
看着郭秀英远去的背影,宋玉兰对陆奕辰努努嘴:“瞧见没?我们厂区出了名的大喇叭。只要她耳朵里刮进一丝风,就能给你编排出全套有鼻子有眼的故事。以前,我可没少让她关照,在外头出名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陆奕辰的眼睛:
“陆奕辰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关于我的闲言碎语吗?”
陆奕辰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用力握紧宋玉兰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深深的愧疚和疼惜:
“不在意。那不是你的错。”
宋玉兰眼眶微热,笑容却更灿烂了:“谢谢你,陆奕辰!以后,我一定会对你特别特别好。”
在这个年代,新婚之夜的那层膜是许多男人心头的刺,更何况是现在。
陆奕辰的这份理解和宽容,像搬走了压在她心口多年的大石,让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两人边走边聊。
陆奕辰向来话少,宋玉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察觉他偶尔的心不在焉。
快到家属院大门口时,宋玉兰眼尖地发现田采花正缩在门外墙角,跟一个修鞋匠嘀嘀咕咕,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家属院里面,显然是在打探马巧玲的消息。
宋玉兰心中清楚。
田采花没直接冲进来闹,估计是被张广文狠狠威胁过了,敢闹就离婚!而田采花最怕的就是被扫地出门!
她冷冷地扫了田采花一眼。看来,还得找个机会,给这把火添点柴才行。
回到家,宋玉兰安顿陆奕辰在院子里喝茶、听收音机。
她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的石桌上铺开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三个摊位的转租计划在她脑中成形,不过这事,倒是不急在这一时。
两个店铺全做弄成快餐店,其中包括各种卤味,可惜现在没有抽真空的小机子,要不还能把卤味做成真空包装,方便旅客买了带上车。
宋玉兰撑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微蹙地想办法。
目光无意间扫过陆奕辰,才注意到他听的广播里传出一种她完全陌生的语言。
“哎?”她好奇地凑近了些,侧耳细听,“你听的这是什么话?叽里咕噜的,我一个字儿没听懂!”
“俄语,”陆奕辰抬眼,语气平静,“以前在边防学过。”
宋玉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哇!你这么厉害呢?”
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回头教教我呗?”
“行。”陆奕辰干脆地点头,随即想起一件事,补充道,“过两天有两个朋友从京市过来,介绍给你认识。”
“好呀!”宋玉兰欣然答应,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歪头追问,“男的女的?”
陆奕辰似乎有点不解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一男一女,男的叫何瑞祥,女的叫苏敏。”
宋玉兰眨眨眼,继续她的“盘问”:“那个苏敏……漂亮吗?”
陆奕辰想都没想,诚实地摇头:“没注意过。”他认识苏敏,纯粹是因为何瑞祥,两人是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
至于长相,他确实没放在心上。
“噗嗤!”宋玉兰被他这耿直劲儿逗笑了,走过去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佯装嗔怪道,“呆子!以后要是有人问你媳妇漂亮吗?你得斩钉截铁地说漂亮!不能说不知道,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