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泽冲着伙计喊道:“三斤牛肉大葱饺子!再来两份猪肉白菜锅贴!”
等饺子的空档,林木泽捏着筷子,一脸惋惜地咂咂嘴,对着陆奕辰说:“啧,老陆,你说你咋就跟猪肉过不去呢?这家的猪肉白菜锅贴,那味儿,啧啧,绝了!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陆奕辰眼皮都没抬一下,腰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只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玉兰的目光黏在陆奕辰身上,她就爱看他这副模样,无论何时何地,都像棵劲松似的,严肃、板正,带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她收回目光,转向林木泽:“林哥,虎子的伤…到底咋样了?严重不?会不会落下啥毛病?得养多久?”
林木泽摆摆手:“万幸!那家伙机灵,躲得快!再慢半拍,神仙来了都摇头。医生说养半个月就能接回来,就是吧…”
他顿了顿,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到时候那模样,啧,肯定没法看。”
宋玉兰心里嘀咕:虎子平时那副尊容,跟“好看”俩字也沾不上边啊,再丑还能丑到哪儿去?
能活着捡条命回来,就是天大的福气了。这么一想,她也就释然了,把担忧抛到了脑后。
热气腾腾的饺子和焦黄油亮的锅贴端了上来。
林木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含糊不清地对陆奕辰说:“嗳,你刚才路上说的那话啥意思?你…你该不会真怀疑是你亲妈对虎子下的手吧?”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这不可能”的表情,“这…这不能够吧?虎子可是你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
陆奕辰夹饺子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嗯。为了逼我和玉兰搬回去住。”
“啥?!”宋玉兰惊得差点掉了筷子,杏眼圆睁,“为了让我们搬回去?可…可就算虎子没了,我们也未必就非得搬回去啊!”
她心里飞快地掠过一句更狠的腹诽:除非把我也一块儿弄死还差不多。
陆奕辰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冷了几分:“我有个舅舅,他做火枪做的很好。”
“卧槽!”林木泽猛地一拍桌子,“那你舅舅人呢?我这就去把他提溜过来审审?”
陆奕辰微微摇头:“不必。让虎子自己来。”
林木泽先是一愣,随即“扑哧”笑出声,指着陆奕辰:“卧槽!老陆,你这招够狠!让虎子报仇?”他想象着那画面,乐不可支,“那家伙发起狠来,不得把人骨头都嚼碎了?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睚眦必报的主儿!”
可不是么,虎子那可是在枪林弹雨里都没吃过这么大亏的主儿,这次栽这么大一跟头,能饶了害它的人?
宋玉兰默默听着两人对话,不好插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夏海棠…那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女人,心肠竟然这么狠毒?为了逼儿子回家,连儿子的爱犬都能下死手?更让她心惊的是,陆奕辰提到生母时,那深埋在眼底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
另一边,宋倩倩的日子暂时还算风平浪静。
马巧玲原本以为曹桂香许诺的彩礼,电视机、洗衣机、缝纫机,不过是张空头支票,哄人的把戏。
没想到,一大早曹桂香还真捏着几张宝贵的票证找上门来,皮笑肉不笑地拉着宋倩倩就去了百货大楼。
折腾到晌午才回来。
马巧玲一见宋倩倩进门,也顾不上别的,劈头就问:“真买了?那些大件儿,你都亲眼看着她掏钱付账了?”
宋倩倩脸上依旧罩着一层寒霜,半点新嫁娘的喜气都没有,木然地点点头:“嗯,买了。钱是她付的,票也是她递的。”
她声音干涩,眼前仿佛还晃着曹桂香那张胖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根刺扎在心里。
马巧玲拍着大腿,啧啧称奇:“哎哟喂!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曹桂香这次可真够下血本的!我还当她就是嘴皮子功夫呢,没想到真这么大方!”她脸上露出捡了便宜的得意。
宋倩倩却像是被这话刺中了痛处,猛地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我…我不想嫁!”
“什么?!”马巧玲瞬间变脸,眉毛倒竖,手指差点戳到宋倩倩脑门上,“婚礼就定在十号!满打满算还有六天!亲戚朋友的请帖都撒出去了,你这时候给我撂挑子说不想嫁?”她气得声音拔高,“你嫌咱家丢人丢得还不够大是吧?宋倩倩,这事儿由不得你!”
宋倩倩只觉得心口像被钝刀子反复割着,每一天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学校那边迟迟没有结果,调查到底进行得怎么样了?她的前途、她的名声,全都悬在那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