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在,就不用带虎子了,带着小家伙逛供销社可不太方便。
正是午饭前时间,几个妇女凑在一起,边择菜边叽叽喳喳。
路过几个人影,都能被她们的目光粘住,嘀嘀咕咕议论半天。
宋玉兰牵着陆奕辰的手走过去,那些带着评判的目光像小针一样扎过来,还有那刻意压低的、挤眉弄眼的嘀咕声,她都感觉到了。
但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目不斜视,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大方方a地拉着陆奕辰往前走,步履轻快,仿佛那些议论不过是耳边风。
“瞧见没?就那家,刚买下老王家院子的小两口,昨儿结婚。嗨,请我们家去吃席了!”
一个妇女努努嘴,“那席面,啧啧,油水足的嘞,是我吃过最排场的!”
“没叫我们家。哼,谁稀罕!”另一个撇撇嘴,随即压低声音,带着隐秘的兴奋,“哎,你们不知道吧?就那个新娘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根儿上就不干净!”
“啊?咋回事?”其他几个立刻凑得更近,眼睛放光。
“听说啊,在黄河边上……被好几个男的……糟蹋了!”爆料者语气夸张,带着鄙夷,“啧啧,你们想想,清白姑娘能摊上这事儿?要不咋就配了个瘸子呢?正经人家谁要啊!”
“不能吧?看着挺俊一姑娘,命可真苦……”有人假惺惺地唏嘘。
“苦?我看是活该!”立刻有人反驳,语气尖酸,“一个姑娘家家的,没事往那荒滩野地的黄河边跑啥?指不定就是自个儿不检点,搞对象搞野了,让人钻了空子!”
这话像火星子,一下点燃了众人的“正义感”:
“就是!现在这些小年轻,张口闭口自由恋爱,动不动就往小树林钻,能干啥好事?”
“可不是嘛!瞧着吧,那新媳妇就不是个安分的,以后咱都看紧点自家小子,别让她勾搭了去!”
田采花斜倚在墙根,手里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听着众人的议论,眼睛却死死盯着宋玉兰远去的背影。
那腰肢,细得一把能掐断;那条油亮的大辫子,随着走路的韵律在背后一**一**,晃得人眼晕,说不出的招摇。
“呸!”
她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瓜子壳,心里狠狠骂道:“骚狐狸精!”
这背影,莫名地让她想起丈夫张广文学校里那个扎辫子的女学生。虽然前阵子闹腾半天,最后证明是“清白”的,可她田采花打死也不信!张广文看那女学生的眼神就不对劲!
“不行!”
她烦躁地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全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还得去!我就不信抓不住那对狗男女的把柄!”
她再也顾不上听闲话,胡乱拍了拍手上的灰,扭身就风风火火地朝市里方向冲去,仿佛去抓现行。
宋玉兰带着陆奕辰到了供销社。
她利落地挑了两瓶水果罐头、一袋油纸包的鸡蛋糕,又指着柜台里一个漂亮的铁盒:“同志,要那个牡丹花的饼干,一盒。”
那铁盒四四方方,红彤彤的,盖子上画着粉嫩富贵的牡丹,格外喜庆。
宋玉兰知道,里面的奶油饼干又香又酥,姑姑会喜欢。
她掏出钱结账,陆奕辰则默默接过售货员递来的网兜,稳稳拎在手里。
走出供销社,阳光正好。
陆奕辰侧头对她说:“我每个月一号领工资,印章在我抽屉里。回头你去邮局,直接领就行。”
宋玉兰眼睛一亮,狡黠地歪头看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哟,陆同志,这意思……以后家里钱袋子归我管啦?”
“嗯,”陆奕辰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都归你管。”
宋玉兰乐开了花,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那……你抽烟不?”
“不抽。”陆奕辰摇头。
“好同志!”宋玉兰赞许地用力捏了捏他的手,“不抽烟好!省下的钱,够以后咱娃喝好几罐奶粉呢!”
“咱们孩子”四个字,像蜜糖一样灌进陆奕辰心里,甜得发晕。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耳朵,下意识地想把脸别开,却又舍不得移开看着她的目光,只能微微低下头,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宋玉兰瞧着他害羞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汪水,脸上笑意更盛。
她放慢脚步,温柔地拉着他:“我歇几天就打算去摆摊试试水。你要是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跟我一块儿去呗?给我当个镇摊的门神!”
“好。”陆奕辰依旧点头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