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社?”孔不二盯着那符,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冲老妇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救苦救难的神仙,帮助我们百姓脱离苦海,让死者归向永生世界,我丈夫就是去了那里,少年郎,你……。”她正想往下说,忽然看到孔不二身后走过的几个官差,便迅速闭口不言。
孔不二看到她的反应,心里更觉得古怪,而那老妇低头开始整理担子。
“少年郎,红衣神明保佑你。”匆匆整理完,她挑起担子道,然后转过身,走了。
孔不二看她走远,又看看手中的红纸。
“什么玩意儿。”半晌他说了一句,随手将那红纸扔在地上,走了几步又回身捡起,放在怀中,这才上车去。
皇帝一身红衣,坐在御花园中的亭中眯着眼看园中的花团紧簇,他的样貌没有萧延那般俊俏,却自有一派威仪。
孔不二有时候会偷偷看几眼这个与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君王,似乎还是那个小小的人儿,转眼却已不敢直视了,虽然他对自己仍是这副态度,但自从他做了皇帝后,自己再也不敢与他平起平坐,就像现在,他坐着,自己是站着的。
而很明显的一点,以前平起平坐的两个人,现在自己这样站着,这位皇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所以老爹的话有些道理,人成了皇帝就不再是人了。
不过他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即使是站着的,也是倚着亭柱,站没站相。
“县令啊?”他抓着头,很不满意的样子,以为皇帝会封他个大官,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却只是个县令,不过七品,与老爹的一品,大哥的三品差很多呢。
“是不是嫌官小?”皇帝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轻笑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在拿你爹和你大哥的官职做比较。”
孔不二嬉笑,道:“就数皇上您了解我,能不能派个大一点的官做做,不然回去给我家里人耻笑。”他凑近皇帝轻声作着请求。
皇帝仍是笑:“封个大官还不容易,”见孔不二一脸欣喜,又转了语气,“不过也要事出有因,你爹是前朝元老,先帝在位时已被封为一品,自然没话可说,你大哥,年纪轻轻已战功显赫,三品已是亏待了他,至于你……。”他停下来,看看孔不二,孔不二已下意识的缩回头去。
“至于你,不学无术,只顾胡闹,封你个大官做,恐怕不能扶众。”
孔不二指尖碰碰鼻子,仍有些不服气,却也无法反驳,样子有点蔫,说道:“那是哪里的知县?”
“绍兴府山阴县。”
“绍兴?去那里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才让你去。”
“何事?”孔不二眨了眨眼,又凑上去,忽然觉得皇帝并不是随便扔个小官给他当。
皇帝一笑,站起来,一身红衣甚是惹眼,孔不二早知这皇帝古怪的很,起初这身红衣并未在意,现在站起来,忍不住道:“你又不做新郎倌,穿什么红衣?”他仍是不习惯称皇帝为“皇上”,曾经改过,但毕竟以前的称呼用惯了,时常忘记,用了“你”,又马上改口称“皇上”,甚是别扭,最后皇帝也听着烦了,准许他在没有外人时用回原来的称呼。
“难道穿红衣就是做新郎倌?”皇帝低头看着自己的这身红衣,道,“朕穿这身红衣,与你即将赴任的绍兴有关。”
“什么关系?”
“你可听过先帝刚即位时曾发生过一个不大不小的暴动,而这个暴动是由一个民间邪教组织,叫作‘红莲社’?”皇帝又坐下来,道。
“红莲社?你是指差点攻占京城的红莲社?”看自己说“攻占京城”四个字时,皇帝的脸色不太好,孔不二忙又继续道,“我老爹带兵平的乱,我自然是知道的,听老爹说红莲社人都是一身红衣,你……。”说到你字,孔不二停下来,看着皇帝的一身红衣。
“你什么?”
孔不二抓抓头道:“你这身红衣是不是与那红莲社有关?”
皇帝只是笑,不置可否,开口又说另外一件事:“大约五年前,又出了个红袍道人,带着红莲社的余党在山西境内大肆与朝延作对,你可知道此事?”
“红袍道人?”孔不二想了想,“这个没多大印象。”
“当时正是先帝病重之时,朕已开始替先帝分忧,处理朝政,那红袍道人起初只是极小的一股势力,却因为行事作风深得民心,所以很快整个山西追随者无数,规模有向省外扩张的趋势。”
“那后来呢?”
“后来那红袍道人被亲信出卖,砍头示众,”皇帝淡淡的一句,“你可知活捉红袍道人的人是谁?”
孔不二当然不会知道。
“当时山西的布政使掌,现在的宰相大人,他自那件事后,先帝对他极其信任,短短五年,飞黄腾达。”
孔不二皱起眉,事情有点复杂。
看他若有所思,皇帝继续道:“现在朝中,除了你们父子,我可信之人不多,所以山阴县令你是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