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鸢不知哪来的力气,抱住我往旁边一滚,她方才站过的地方立即有几把刀伸出来,而同时舒沐雪也赶到,竟将我和李欣鸢同时托起,躲过又刺向我们的几刀。
现在看来,账内这么一小块的地下至少有五六个人,且行动极快,稍有动静就出刀,他们似结了一张网将我们困在账内,制我们于死地。
舒沐雪担着我和李欣鸢的重量行动大大受限,我正担心,却见一旁的小丁自怀间拿出一包东西来,打开后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他身旁那天给李欣洗伤口多下的水中,然后抱起装水的木桶,用力放在地上,在地下有刀刺出来时,一脚踢倒木桶,那桶中的水便全部倒在了地上,因为这里的地质是沙质土,水迅速往下渗,我还没搞清楚他在做什么时,地下传来几声惨叫,便再无动静。
原来那包粉末有剧毒,剧毒借水下渗,地下的杀手便被毒死在地下。
我松了口气,然而舒沐雪还不将我们放下。
“可以放下我们了。”我道。
“再等等。”舒沐雪还不放心,眼睛仍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又是半晌,没有动静,舒沐雪这才放下我们,李欣鸢已经又晕了过去,脸白的吓人,我忍着手臂和腿上的痛扶住她,手触到她的后背,一片黏湿,我一惊,她背上的伤口又在流血了。
“我去叫大夫。”我说着往外冲,却不想沙中忽然跃出一人,举刀直刺向我。
这一招非和小可,本以为地下之人已都被毒死,却竟有漏网之鱼,谁都没有防备,我更是不知所措,眼看着那把刀刺向我。
还是逃不过一死啊,我心想,即使李欣鸢前日救我一命,今日死神还是要将我制于死地,我闭上眼,死了,其实也不错。
应该是冰冷的利刃刺进胸膛,却没有疼痛,只是带着让人难以承受的灼热将我整个人用力一撞,我向后猛退,然后整个人被拉入一个怀抱中,被搂得死紧,我这才敢睁开眼,眼前一团火焰,竟是被烧着的账顶忽然掉下一大块,盖住我正要刺向我的杀手,我又逃过一劫。
我怔怔地看着无端中奖的杀手全身着火在地下挣扎,难道我做了皇帝真有天佑?
抱紧我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我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舒沐雪的怀抱,我知道,他被吓到了。
“我没事了,沐雪。”我轻声的说道,很奇怪,方才的生死关头竟没让我感到多少恐惧。
舒沐雪却抱住不放,轻声责怪道:“你非要把我吓死不成?”
一次是那处悬崖,一次就是方才,短短几天,我已在鬼门关晃了两次,他怎能不害怕?
我握住他环紧我的手,道:“我命大的很,死不了。”眼睛却无端的看向小丁,他看着我,脸色死白,手中的匕首还在作要掷出状,显然刚才正想出手救我。
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幽怨,眼看着小丁收回匕首,焦急的表情冷下来。
他一定要在此时才表露出一点点的情意吗?既然无情,就无情到底,何必执着于这仅有的残念不肯放?
我被舒沐雪轻轻的扶起来。
“你照顾他们,我出去看看情况。”我听到他对小丁说道。
外面定是死伤无数,既是战争,虽要顾及我的安危,也不能置外面军士的生命不顾,舒沐雪很清楚这一点,眼下见我暂时安全,便要出去指挥一切。
小丁将匕首收起,看着舒沐雪往外走。
“带她离开这里吧,再来一次,老天也救不了她。”他忽然道。
舒沐雪停住,看向他。
“这里的一切由我处理,你带她远走高飞。”小丁似很悠闲的说着,语气却带着强硬。
我听得愣住,他口中的“她”是指我吗?口口声声说不放过我的人,会说这种话吗?
“你不怕狼王再砍去你三根手指。”舒沐雪也在揣测他话中的真心。
“那是我的事,”小丁冷应了声,“你只需带她走,回你的慕容山庄。”
“好,”舒沐雪居然马上答应,“那将‘情豆’的解药给我。”
“‘情豆’深种便没有解药,至于以后让她如何不痛,慕容山庄百年医术,总会有办法的,”小丁说话时始终不转头看我一眼,说完此话直接往外走,“此时军中大乱,正是时候。”说着便走出军账,代替舒沐雪指挥外面一切。
我愣在那边,眼看着小丁走出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