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听说军中来了一位厉害的人物,不想却是女流。”他笑着,说着摸不着头脑的话。
“图坦国确实是我破的,”只听李欣鸢回道,“我还活捉了当时的皇子,现在的沙漠毒狼耿渊,很巧,与耿大人同姓啊。”
小丁笑笑,道:“不是巧,而是耿渊就是我爹,这点皇帝也知道的,不是吗?”他笑着看我一眼,又看向李欣鸢,“这么说,我们还有亡国之仇,夫人不怕我趁机报仇吗?”
他说话总是高深莫测,此时这番话算是威胁吗?我看着李欣鸢,眼前的儿子说要向她报仇,她要作何感想?
“耿渊生性温和,擅诗文,却不擅军政,他曾说: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他会活的很快乐。耿大人是他儿子,竟然并不相像。”言下之意,儿子若像老子应不会动不动就提报仇。
李欣鸢这番话同样说的高深莫测,若我是小丁,必定好奇她怎会对自己的父亲这般了解?只是耿渊生性温和吗?若温和又何来小丁连断三指?
果然小丁微愣了一下,却马上又笑道:“夫人对家父倒是了解。”
李欣鸢也笑,道:“了解,而且是很了解。”
我在旁边看的惊心动魂,认亲是这样认的吗?他们自己可能未发现,此时两人都是微眯着眼,表情何其相似,小丁平时总是难以捉摸,却似被李欣鸢全部看透,难道真因为是母子的缘故?
我不动声色,却见李欣鸢微笑着又拿起笛子吹起来,还是刚才的曲,悠悠地,缓慢地吹开。
小丁垂下头听了一会儿,复又抬起头,道:“夫人真认为家父是温和之人吗?”
笛声停下来。
“难道不是?”
“若是,家父就不会让我伺机杀了夫人。”
我“啊”的一声叫起来,眼看着李欣鸢手中的笛子掉在地上。
“他要你杀了我吗?”李欣鸢颤着声。
“是。”
“当年他将我推下崖,现在还不放过我吗?”她的声音像是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下意识的扶住似要坐不住的李欣鸢,眼睛看向小丁,他盯着李欣鸢,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我有些忍不住,怒问道:“他让你杀,你便真的要杀了她吗?”
小丁的表情是冷的,他似没听到我的问题,仍是盯着李欣鸢,问道:“夫人与家父似不止亡国之恨这么简单,究竟还有什么关系?”
“只是亡国之恨,”李欣鸢答道,她已恢复过来,看着小丁道,“既然他让你杀了我,那我就等着。”
“不可以,”我在旁边叫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分明是母子却喊打喊杀的,“有我在,你就别想动她一根寒毛,不然,耿千柔,你会后悔一辈子。”我恨恨瞪他。
李欣鸢既然没有说出自己与小丁的关系,我也不便道破,但我决不允许小丁真的动手杀了自己的母亲,我多少对小丁有所了解,他既然当着我们的面说要杀李欣鸢便说明已有实足把握,若实施,那真的是惨剧。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小丁阴侧侧的说道。
“沙漠毒狼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没错。”
“若我对你们再也没用了,只要沙漠毒狼下令,你也会杀了我?”我恨极,他就像是沙漠毒狼手中的枪,让他射哪儿,就射哪儿,他为何要听,为何要遵从?
“不会,”他答的干脆,同时凑近我,像是半开着玩笑,又像是完全的不正经,很轻很轻佻的说道:“小昭,你是我的命啊。”
我向后退了一步,看他在笑,笑容中看不出他这句话是玩笑还是实话。
而我,宁愿是个玩笑。
“夫人多保重吧,”他又转向李欣鸢,“可能哪天我心血**就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