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大嫂,我罪该万死,是不是?”
我第一次看他这么尖锐,却是句句向着自己,似非要将自己逼进万劫不复不可,我觉得呼吸也被掐住,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刚才的话伤了他吗?我错了吗?错了吗?
他不答话,低着头,用力的低着头,四周死一般的静。
“珑?”我几乎哀求,我见不得他伤心,见不得他受伤,然而我却让他伤心,让他受伤了。
在我觉得天都快塌下来时。
“我又胡言乱语了,”他又说话了,抬起头来,似忽然又恢复过来,只是勉强的笑容有些支离破碎,“大哥说让我来安慰你的,我却对你说了什么?”他站起身,似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话,完全的不知所措,他伤势极重,而他似急的忘了,刚站起来,便直接跌下。
“珑!”我大叫,扑上去扶他。
而他毕竟是个男人,不是凭我的力气能随随便便扶起来的,他手无力的在地上挥了几下,想站起,却无能为力。
“我去叫人。”我放开他,站起身。
“看来真的是我不自量力。”刚转身想往外去,却听到他很轻的一声,我僵在那里,泪水也跟着下来。
马车一路穿过暻城最繁华地大街,往尚书府去,正如舒沐雪所说的,我可以借探病之名去尚书府。
只是我已没有昨日的兴奋了。
舒沐雪与我同坐在马车里,我们面对面的坐着。
若是平时我会靠着他,赖着他吧?而此时我却像被点了穴,僵直的坐着,动也不动,连看也不敢看他。
自那日起我们还没说过话,确切点说是因为我一直避开他,不想和他打照面。
舒沐雪的脸是冷着的,似又回到了我初识他时的样子,我心里有怯意更有愧意,我不知怎么开口,怎么面对。
“你再这么坐下去,待会儿下马车就动不了了。”正发愣,却听到舒沐雪道,同时将一个靠枕替我塞到身后。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任他轻轻的扶我坐好,然后傻傻的看着他。
以为他不会理我了,以为他一定在心里恨着我,我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他轻叹了口气,伸手替我擦泪。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极用力:“沐雪。”我轻轻的叫,眼泪更凶。
“尚书府马上就到了,被人发现你在哭,不好。”他伸手又擦,轻声提醒着。
他还是怪我,还是怪我,我咬住唇,努力的止住眼泪。
“让耿千柔替你解毒是我的主意,你不用这样。”舒沐雪看住我,眼神中有极淡的倦意。
我也看着他,泪水仍在眼眶里,所有的问题并不是在解毒上面,而是小丁替我解毒时那无以遁形的情感,只要是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我仍喜欢着小丁,当然他也不会例外。
我忽然明白我体内那东西为何唤作“情豆”,只要有情,它就让你无以遁形。
若是以前,我可能是毫不在意吧,喜欢谁便是谁,伤害谁也无所谓,我是一个个体,我活我的,我可以不管不顾,但眼前的人是舒沐雪啊,欺我时我恨他,护我时我感激,对我说喜欢时,我便完全依赖他。
但我是否喜欢他?我说不清,那种感觉与对小丁的感情并不相似,安心的,温暖的,像家人,我承认当初我还未搞清自己的情感时便迫切的投入他的怀抱,只不过想让自己恐惧不安的心找一个依靠,借着他的宠爱忘乎所以。
然而现在呢?为什么我这么难受?难受到我看着他冷漠的表情时,气都快喘不过来,若他再也不理我,我该怎么办?忽然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王位,情豆,阴谋,一切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只要能换他温柔一笑,一切都可以不在意。
然而我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不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对舒沐雪说:其实我很在意你的,我没有这么厚颜无耻。
我只是默默的擦干自己的泪,道:“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
舒沐雪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
马车里的气氛沉闷起来。
我不是个喜欢沉默的人,过了好久,我找了话题道:“看昨天的情况沙漠毒狼似与月白衣分家了。”
“嗯,”他应了一声,道,“月白衣其实是西部一个小国车渠国的公主,虽然是小国,却很富有,而且势力不容小视,沙漠毒狼这些年的财务花销都是仰仗她,上次耿修抓偷走名册的常笑失手,被沙漠毒狼打成重伤,月白衣才与他翻脸,这次边境战乱也是因月白衣而起。”
我疑惑:“既然是财务要仰仗她,为何忽然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