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朱砂咬了一口点心,道,“那冰蓝郡主虽然是一个女子,却能握有这等重兵,还能驻守边关,却是个了不得的女人哩。”
“哧,”鹦女嗤笑出声,“公主殿下您真是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冰蓝郡主啊,不仅地位了不得,她的嗜好兴趣也甚是了不得哩!”
“嗜好兴趣?”朱砂喝了口玲珑喂过来的米羹,奇怪地瞧了眼鹦女。
“是啊,”鹦女左右瞧了瞧,然后凑近了朱砂的耳朵,悄声道,“她喜欢收集男色!”
“咳!”朱砂还未咽下的米羹顿时呛了她一下,便剧烈地咳了起来。玲珑急忙轻轻拍着朱砂的背,一面不悦地瞪了鹦女一眼,道,“你这死蹄子,告诉便是告诉了,怎地不能用个温和的方法?却吓到了公主殿下,看回头怎么收拾你!”
“哎哟,我的好姐姐,”鹦女急忙递过来手帕,嘟着嘴委屈道,“我这说话的方式还不温和呀?我都快贴到公主殿下的耳朵上了。”
“……!”玲珑顿时一脸黑线。
“好了好了,”朱砂用手帕遮着嘴巴,又咳了几声,方才哑着嗓子问道,“那个冰蓝郡主果真是那样的人?”
“可不!”鹦女煞有介事地说道,“那冰蓝郡主而今已然是将军了,有钱有权,却没有任何男人愿意娶她。也难怪,谁愿意娶个老婆回来,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圈男妾?哧……”
鹦女说着,禁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玲珑恨得掐了这鹦女一把,鹦女方才止了笑,正色道:“听说这冰蓝郡主虽然相貌平凡,却十分喜欢年轻貌美的男子。在她的府坻里养着至少二十个美貌艳绝的男子,并且多半都是不出十七岁的少年,这些人却都是用来服侍她一个人的!每每她进宫,也总要挑上一两个最为宠爱的带在身边,啧啧,人家都是一个丈夫几群妻妾,这位将军大人却是男妾成群,真是了不得哩!”
“还真是……匪夷所思啊……”朱砂不可思议地叹息。一个女人,圈养了一群男人来服侍她一个人,这女人却也……应付得来么?
这龌龊的想法一经脑子里蹦出来,连朱砂自己都被唬了一跳,她调整了下坐姿,脸都涨得红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地用手帕拭了拭嘴唇。
玲珑只当是朱砂年龄尚轻,听到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有些不雅,便急忙用眼神制止鹦女不要再说下去。
“可是,方才那个炫白和青云,难道……”朱砂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您是说您遇见了青云!”鹦女尖叫,“却果真是青云么?”
“闭上你的嘴!”玲珑却是有些恼了,她立着眉毛,瞪向鹦女,斥责道,“不得在公主殿下的面前失礼。”
“是。”鹦女瞧见这玲珑却果真是生气了,便急忙收敛了脸上的兴奋,规规矩矩地低下头去,垂首而立。
“那个青云,到底是甚么人?”朱砂问玲珑,“他也是冰蓝郡主的男妾么?”
不知道为甚么,朱砂一想到这个青云是男妾的事情,就觉得心里怪怪的。那青云的身上有着一股子无法用语言诉说的优雅与高贵,朱砂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与“男妾”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他啊,”玲珑叹息一声,转过头来,充满了担忧地瞧向朱砂,道,“他的身份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个迷,就在一年前,他突然出现在冰蓝郡主的身边,并且深得冰蓝郡主的信赖。是不是男妾我们不知,但他倒是一直以冰蓝郡主的使者身份出现,所有冰蓝郡主的事宜都是由他来出面打理。不过,想来,与那冰蓝郡主也并非普通的关系罢……”
“唉,可叹了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鹦女无限惆怅地叹息,“怎么却与那冰蓝郡主搅在了一起?”
朱砂的心中产生了与鹦女同样的遗憾之感,她想起第一次与青云相遇之时,便看到他坐在泉水之边发呆的情形,那个时候的他,是怀着深深的难过之情的罢?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际遇而难过呢?
“不是所有玉树临风的男子都值得你叹息,”玲珑冷冷地扔给鹦女一句。
那鹦女张了张嘴,想来是要反驳的,却终是扁着嘴巴没敢吭声。朱砂看得出,玲珑确实对这些与冰蓝郡主沾边儿的人都无甚好印象,便也只得将那青云的事情抛在了一边儿。
玲珑将那些点心等物收拾在了食盒里,道,“时辰也快到了,咱们走罢公主殿下。”
“好罢。”朱砂点了点头,便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那宴席的方向走了过去。
远远儿的已然看到了白石与楚云王后还有白泽端坐在了澄黄的金椅之上,那高高在上的三个人均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让朱砂的心里禁不住地产生了一股子异样的感觉。
都道是君王命里最尊贵,却不知,在他们的光芒之下,有着多少平凡而普通的人们,他们的命运往往不能凭自己而掌握,所以,是不是便也有着无法与人诉说的悲哀?
这一番场面果然热闹,朱砂的座位乃是与后宫内的女眷坐在一起。即是离主席稍远一些,却离那青石台稍近一些的,虽然更方便看歌看舞,却倒是被那看台挡了个严实。朱砂暗暗揣测这番安排会不会是故意将女眷与外使隔开,使得那些粗俗无礼的外使不至于瞧着女色而失礼呢?想来,今日的这番经历,倒是验证了玲珑的担忧,这些外使果然都不是些好惹的角色。
朱砂翘首瞧着那上首的酒席之处,极为盼望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冰蓝郡主。这个以收集男色为嗜好的郡主,到底长着哪般的模样呢?
到底,是甚么样的女人,会使得有着那样一张美艳面孔的青云,会心甘情愿地为她鞍前马后呢……